“哦?那么以鸾儿之见,朕应该如何?处罚萧骞吗?”
“这件事一定是萧骞无理取闹在先的!凤之哥哥为人沉稳,怎么可能主动挑起事端!”孤头一次这么急切地想要辩解,急切到连和父皇说话都不顾礼仪了。
“嗯,这朕能猜到。”父皇取过安如海递上的热帕子擦了擦嘴。
“那父皇为什么……萧骞都快十六岁了,凤之哥哥才十二岁,他以大欺小,打不过凤之哥哥,还要恶人先告状!而且凤之哥哥身边没有侍从,萧骞是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他还要以上位者的姿态杖责凤之哥哥,他不过是一介王子而已!论地位,凤之哥哥是庆安姑姑的孩子,皇祖母那么喜欢他……他也是公孙氏和符氏的孩子,十代国公之后,是故定远侯、骠骑将军符仲卿的独子啊,他有哪一点,哪一点比王子骞差了呢……”
孤说着说着,似乎在说自己。
孤又有哪一点比王子骞差了呢?
王子骞不过是边陲之地藩王的幼子,连九江太子都不是。
而孤,孤是皇帝目前唯一的女儿,孤是被整个京都捧在高处的、正统的大梁公主啊!
王子骞德行败坏,暴戾无由,行事冲动任性从不过脑子,整日游手好闲,饱食终日,无所用心。
孤勤学好问,为人宽和,跟着父皇学会计算得失、看清局势,甚至小小年纪已经理解了朝局,甚至父皇都能放心让孤去公开说一些事。
随着孤的成长,相信来日孤在大梁的地位只高不低,而王子骞……九江王一死,他就会被新的九江王赶到比九江更南的贫瘠之地去,甚至可能被新的九江王暗中处死……他凭什么不怕孤!
“鸾儿急公好义,”父皇静静听完孤的一长串话,淡淡道,“可急公好义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孤呆愣愣的,忘了反应。
“或者鸾儿是认为,有了上次萧骞触怒公主的事,这回朕就会借故处罚他?”安如海递上新茶,父皇取过来吹了吹,“鸾儿既然说了自己报仇,朕就不会再在此事上帮你,这你应该清楚。”
“萧骞就算十恶不赦,他也是皇室,生来就是主子。符冲家世再显赫,他也是臣子,见到皇室不避让,已是罪大恶极,何况是与王子动手。”
“所以萧骞杖责他,是做对了。”
“尊卑贵贱,早有天定。”
安如海命人撤下御膳,换上瓜果点心甜浆等小食。他有条不紊地伺候着,仿佛父皇与孤说的都是寻常闲话。
父皇取了一枚阳山栗剥开来吃,品了品,赞道:“甚香甜。鸾儿尝尝。”
安如海赶紧给孤剥了一枚,放在小金盘里递到孤面前。
孤视而不见,只问:“那么,鸾儿与萧骞,孰贵?孰贱?”
未说完,泪水汹涌而出。
孤是委屈的。
孤好怕父皇说“萧骞贵,鸾儿贱”。
即使赌气地说“自己报仇”,孤内心深处何尝不是盼望着父皇会直接杀了萧骞为孤解气。
长久以来,父皇都教育孤不能倚靠任何人。但只要有人愿意给孤倚靠……孤何尝、何尝不愿意呢?
父皇放下栗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安如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方干净丝帕,围着孤转,要给孤拭泪。
孤偏过头躲他。
安如海无奈地屡试屡败。
“哭不能解决问题,朕教过你多次了。”父皇冷淡道。
孤狠狠擦去脸上泪水,擦得两颊火辣辣地疼。
父皇冷漠地看着孤:“你的父亲是大梁皇帝,萧骞的父亲是九江王,你说孰贵孰贱?”
许久,见孤不答话,父皇拍拍手,命人撤去小食。
“送公主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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