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家小姐的的确确失踪了。”
卫子婠沉声,手摸着下巴,皱着眉思索。
旁侧的温长阙淡然的品着茶,面上波澜不惊,仿佛卫子婠和清雪的谈话,他没听似的。
大小双也沉默的站在他左右两侧,大双冷脸,目视前方;小双则一直看着清雪,听她回忆。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时辰。
清雪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卫子婠,这才得以脱身,自己回魏府。
窗外天色将晚,很快便要到晚饭的点了,酒楼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卫子婠点了一桌好菜,从晌午到傍晚,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早就凉了。
清雪走后,她便捧着下巴皱眉沉思,更没有胃口吃东西。
一阵香风拂来,卫子婠回了神,正了正身形。只见不远处,酒楼的掌柜迎面过来。
“几位客官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女掌柜温声浅笑,轻移着莲步,最终在卫子婠桌前站定。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这一大下午的,掌柜的都关注着他们这桌,来来回回也翻热了两次饭菜了。
可卫子婠他们仍旧没有动筷子的迹象。
身为老板,当然要来问问。
卫子婠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挺好的,是我们自己的原因,掌柜的别多心了。”
即便她如此解释,也还是拗不过掌柜,又送了他们一桌饭菜。
如此,晚饭也就不用愁了。
卫子婠收回视线,看了眼旁侧卷了册话本子翻看的温长阙,强忍下拿脚踹他的冲动,“喂,你挺闲啊。”
大小双都走了,就温长阙,在这儿陪她坐到了现在。
期间只自顾自的品茶、看书,或是嗑嗑瓜子,丝毫没有打扰她,甚至都没主动说过话。
卫子婠实在是想不明白,温长阙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垂着颀长浓密的眼睫,掩去流转的眸光,淡定的又翻了一页话本子,悠然道:“嗯,是挺闲的。”
话末,他微微抬头,掀起眼皮子瞧了卫子婠一眼,“如何?可有进展了?”
自从魏诗然的婢女离开后,卫子婠便一直冥思苦想,一脸凝重的样子,温长阙没敢打扰。
眼下卫子婠自己找他说话,他才合上了话本子。
“从清雪姑娘那儿,可找到线索了?”
温长阙微微倾身,一手搭在桌上,另一手执起筷子,拨了拨桌上凉透的饭菜。
卫子婠看着他,有些怀疑他的用心。
平白无故的在这儿坐着守了她整整一下午,话里行间又好似对采花案颇感兴趣……最重要的是,这人之前还派大小双把她从大牢里捞了出来。
种种串在一起,卫子婠隐约觉得,眼前这男人怕是不简单。
“听温兄的口音,是京城人士?”
卫子婠不答反问,倒是让温长阙放下竹筷的动作顿了顿。
恰巧店小二过来撤菜,温长阙看了眼店小二,直到人走远了,他才收回视线,落在卫子婠身上。
温长阙道:“看来卫兄对京城人的口音很熟悉。”
卫子婠愣了愣,倒也没有否认,“说起来,还得谢过温兄。若不是温兄出手相救,卫某恐怕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关着呢。”
小二上了一壶热茶。
卫子婠拎着茶壶给温长阙斟了一杯,双手奉上。
她话里打探的意味太明显,温长阙一听便明白了。面上淡然,只嘴角勾了勾。
他道:“卫兄接连救了温某两次,算起来,温某倒还欠着卫兄一次。”
话落,他没给卫子婠说话的机会,接着道:“卫兄武艺高强,不知师承何处?”
话题被一转再转,卫子婠也清楚,眼前这男人非等闲之辈。
要想从他嘴里套话,甚是艰难。
也罢,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查清楚采花案才是要紧。
“温兄,若无其他要紧事,卫某便回房休息去了。”卫子婠避开了他的问题,站起身。
温长阙眯了眯丹凤眼,硬朗俊逸的面庞微微一抬,凝着卫子婠,“卫兄且慢。”
“掌柜的张罗着给你换菜,好歹也吃完再走。莫辜负了人家掌柜的一番好意。”
卫子婠顿住脚,想了想,便又坐了回去。
她其实不大想和温长阙同桌吃饭,这男人她看不透摸不清,跟他呆一块儿,她心里不踏实。
可一大桌的菜,她也不好再浪费了,多个人多一份力。
卫子婠坐下后,便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无焦距的望着前方。
温长阙喝了口茶,悄无声息的打量“他”一眼,思绪回笼。
其实他并非真的太闲,才在这里陪着卫子婠干坐着。
连环采花案,勉强挑起了他的兴趣。
外面传,凶手是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陆襄,温长阙却是不信的。
显然,趴在桌上的卫子婠也不信。
既是英雄所见略同,温长阙自然乐意同“他”多多接触的。
“清雪姑娘说她和另外两名婢女,一直没有离开魏家千金房门半步。可魏小姐确确实实失踪了,莫非闹鬼了不成?”
温长阙放下茶盏,又重新翻开了话本子,打算在等上菜的时间里,再看几话。
他状似随意的一问,得了卫子婠一声嗤笑:“什么闹鬼?想避人耳目还不简单,我以前在府……”
话音生生截断,后话被卫子婠咽了回去。
她暗暗咬了下后槽牙,扭头看了眼温长阙。
男子仍旧翻看着话本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卫子婠这才生生转了话头,“我的意思是,魏诗然的房间定有窗户吧。说不定凶手是从窗户进入,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了魏诗然。”
温长阙从话本子里抬起头,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略点头,“有道理。”
“这么看来,凶手的功夫一定不错。”
否则,怎么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魏府掳走魏诗然。
他的话倒是让卫子婠愣了愣。
她坐直身子,不禁握拳。
是啊,一般人可做不到在清雪她们眼皮子底下,把魏诗然给带走。
凶手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弱。
难不成真是陆襄干的?
卫子婠蹙起了眉头,又听温长阙问,“若是凶手真的曾进入过魏小姐的闺房,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呢?”
咯噔——
卫子婠心下一震,看向男人的目光微微泛着光:“温兄,你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话落,她起身便往酒楼大门去。
遇上上菜的小二,“卫公子,您这是上哪儿去啊?饭菜可都好了,您不吃了?”
卫子婠只摆摆手,头也没回的跑出门去。
弄得小二一脸莫名,半晌才端着菜肴,向温长阙走去。
“温公子,这卫公子火急火燎的是干嘛去啊?”
温长阙将手里的话本子扔到一旁,看了眼小二刚放下的红烧狮子头,浅浅勾唇,“不知道,大概来了灵感,去查案了。”
“这天都黑了还查啊?”小二嘟囔,叹息一声,“亏得我家掌柜的还请‘他’一桌好酒菜呢,得!又得浪费了。”
温长阙执起竹筷,笑意又深了些,“放心吧,不会糟蹋了掌柜的一番美意。”
估算着,大小双也该回来了,正好赶上这美酒佳肴。
果然,温长阙话音刚落一会儿,大小双便风尘仆仆的外头进来。
远远瞧见临窗的温长阙,小双加快步伐,一溜小跑过去,“饿死了饿死了!爷,点了什么好吃的?”
见没有旁人,小双直接在温长阙左侧落座。
打眼一看桌上的菜色,他惊得瞪大眼,“爷,这些……都是您点的?”
温长阙看他一眼,夹了一块凤梨酥,“自然不是。”
“这些都是老板娘送给卫兄吃的。”
小双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拎着茶壶倒了两杯茶,“那卫公子呢?怎么就您?”
落后的大双也到了桌前,犹豫了一下,拉开了温长阙右侧的长凳。
尚未坐下,大双便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看去,对上温长阙沉如暮霭的眸,愣了愣,不自觉的站起身,重新拉开温长阙对座的长凳。
这回,温长阙的视线收了回去,没再看他。
大双暗暗松了口气,安心入座。
“去魏府了。”温长阙吃着凤梨酥,示意小双也给他倒杯茶。
小双:“又去啊?卫公子对采花案还真是上心啊。”
“莫不是为了哪位死者吧?”
温长阙看他一眼,夹走了小双看上的一块糖醋排骨,“不会。卫兄是第一次来临阳城,并不认得那几名死者。”
“爷,您怎么知道卫公子是第一次来临阳城啊?”
“还有啊,‘他’若不是为了哪位死者,干嘛对案子那么上心?连饭都不吃。”
查案嘛,本来就是官府的事情。
小双实在想不明白,卫子婠一小老百姓,去凑什么热闹。
当然了,他更想不明白的是,自家爷这回怎么这般淡定?竟然忍得住,没去插手采花案!
温长阙不答,只看了眼对面的大双。
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双最是能领会他的意思,当即给小双夹了一筷菜,“兴许卫公子同爷一样。”
都喜欢查案。
小双还想说什么,大双直接把那筷肉丸塞过去,堵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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