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公子,莫非也是官府派来的?谈生意,只是幌子?”
魏权斜眼看向孟锦玉,似笑非笑。
江夜见他如此不敬,冷着脸差点拔刀。
“都说魏员外很疼爱令千金,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卫子婠冷嘲的扯了一下唇角,接着道:“就不怕令千金,死不瞑目,回头入梦去找你?”
“你!”
“好大的胆子,敢对我们家老爷出言不逊!”
老管家抖了抖胡须,比划着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给打出去!”
卫子婠抽下腰间挂的软鞭,随手扬出,抽倒就近的一名护卫,又闪电般抽回。
护卫、家丁涌上去,却又都被抽了回来。
一时间,花厅内痛吟此起彼伏,不时有人影被抽飞出去。
旁观的魏权和管家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孟锦玉和江夜则是目瞪口呆。
卫子婠一鞭扫开了拦路的魏家家仆,直奔魏权而去。
那中年男子骇然失色,下意识想退,却被卫子婠一鞭缠住了臂膀。
劲风逼近,卫子婠以闪身至他身后,另一手扣住了他的脖颈。
“叫他们退出去,不然……”卫子婠挑眉低笑,卡着他脖颈的二指收紧。
魏权只觉自己呼吸困难,憋红了脸,挥舞手冲老管家比划着。
“退、退……”
老管家吓得不轻,口齿都不伶俐了。
“卫公子,别冲动!”孟锦玉也是一脸惊色,生怕卫子婠做出傻事来。
卫子婠看了他一眼,“孟公子放心,只要魏员外配合办案,在下不会伤了他。”
话音一转,她将魏权摁坐在椅子上:“说吧,魏诗然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据卫子婠了解,魏诗然是出嫁前夕失踪,出嫁当日,尸体被发现。
凶手杀她是偶然还是蓄谋已久?
若说是偶然,时间偏赶在魏诗然出嫁前,这未免太巧合了些。
所以卫子婠认为,凶手杀人,蓄谋已久的可能性更大。
“异常?”
魏权被卫子婠堵在椅子上,心中恼怒,面色涨红,却碍于“他”的淫威不敢造次。
“没、没有啊,我家然儿出嫁前那几日心情都颇好,没什么异常。”
“那她出嫁前那天,可曾出去过?”
“这……”魏权看了眼不远处的管家。
老管家摇摇头,冲卫子婠拱拱手:“回差爷的话,小姐的行踪,老爷他也不知道啊。”
“不是说魏老爷最疼爱魏小姐?怎的连自己女儿嫁人前有没有出过门都不知道?”
嘲弄的勾了勾唇,卫子婠松开了魏权,负手而立,“有谁知道的?”
老管家赶紧上前去帮魏权拍后背顺气,不甘不愿的回:“差爷可去问问小姐的贴身婢女清雪。”
见识过卫子婠刚才的身手,魏权主仆可不敢妄动了。
老老实实差人去把魏诗然身边的婢女清雪带过来。
卫子婠面上笑意浅浅,友善的看了孟锦玉和江夜一眼,拱拱手:“在下就不打扰你们谈生意了。”
她让人把清雪带来,没在魏府多逗留,带着清雪一起回了星河酒楼。
回去时,临近晌午,雨已经停了。
正午微阳,从窗户斜斜照入酒楼大堂。
卫子婠叫了一桌好酒菜,示意魏家的丫鬟清雪坐下。
“大、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答。”清雪低垂着脑袋,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根本不敢看卫子婠,更别说入座同卫子婠一起用饭了。
卫子婠先坐下,将那名叫清雪的婢女从上到下一番打量,然后道:“不急,先填饱肚子,咱们再慢慢谈。”
“坐下吧,菜点的多了,我一个人吃不下。”
卫子婠的语气随和中透着威压,不容清雪拒绝。
最终,小妮子只得硬着头皮坐下,却是始终低埋着脑袋,没敢抬头去看卫子婠。
……
温长阙和大小双从楼上下来时,便看见卫子婠给一名女子布菜。
那亲昵热切的姿态,不禁让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爷,您不是说卫公子去协助官府查案去了?”小双压低了声音。
温长阙未答,下楼后径直朝临窗的卫子婠走去。
大小双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却还是跟了上去。
“清雪姑娘入魏府多久了?”
卫子婠给清雪夹了一块东坡肉,丝毫没有注意到清雪的碗里,她夹的菜已经堆起了小土丘。
身为下人,身为魏诗然的贴身婢女,清雪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
更何况为她布菜的还是一俊美少年郎。
清雪何曾有过这种待遇,一颗心早就扑通乱跳,小脸通红了。
她之所以低着头,便是因为心率过快,思绪有点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卫子婠也瞧出了她的紧张,只当她是碍于官府的威压,不曾想竟是因为她的“美色”。
从魏府回来,已经近一个时辰了。
她想尽了办法,尽可能以平易近人的姿态去同清雪交流,可这姑娘始终低着脑袋,支支吾吾的什么也没说。
卫子婠感觉自己的耐性快被磨没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突兀的男音打断了卫子婠的思绪,随即一人在她左手侧落座。
卫子婠侧目看去,瞥见温长阙,她压下了心中烦躁,“温兄。”
“听你这语气,进展不顺?”温长阙余光瞥了眼另一侧的女子。
从穿着打扮判断,像是哪家的丫鬟。
卫子婠也看了清雪一眼,道:“正在查着。”
进展确实不顺。
她今早去衙门看了一眼秀锦的尸体,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一张脸烂开了花,脸上十几道血口子,狰狞无比。
衙门的仵作说,秀锦跟之前三名死者一样,都有被侵害的迹象。
不过秀锦还是第一个被划花了脸的,前面三个倒是得了个体面。
这几起案子若当真是同一人所为,几名死者之间说不定会有关联。所以卫子婠才会临时起意,去魏府走一遭。
没想到会在魏府门口遇上孟锦玉主仆二人。
说起来,那两人去魏府,当真是找魏权谈生意的?
“卫公子?卫公子我家爷问你话呢!”小双伸手拍了拍卫子婠的肩膀,这才把卫子婠飞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卫子婠敛了敛眸色,迷茫的看向温长阙,“你说什么来着?”
温长阙看着“他”,薄唇轻抿着,没吭声。
还是小双看不过眼,代为回答,“我家爷问您,都查到些什么了?”
卫子婠摸摸鼻尖,看向对面的清雪,抬了抬下巴,“刚开始,正想问问这位清雪姑娘,关于她家小姐魏诗然的事情。”
清雪被点名,浑身神经绷紧,明显看得出她身子有些僵直。
因着卫子婠的话,温长阙几人的视线也全都落在了清雪身上。
一直颤颤巍巍的清雪,终于受不住,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扫过几人。
卫子婠眯着眼盯着她,明显注意到清雪的目光在掠过温长阙时顿住,眸中似有水光漫开,泛起涟漪。
清雪这般反应,卫子婠倒也能理解。
毕竟那温长阙,也算是惊为天人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清雪在看了温长阙片刻后,竟自己调整好了状态,说起魏诗然的事情。
清雪四岁时便入了魏府,起初是在魏府后厨学做个烧火丫头。
后来因着与她年岁相差无几的魏诗然需要一个玩伴,便被老管家挑去给魏诗然做了贴身婢女。
“奴婢与小姐一起长大,当是府内最为了解小姐的人。大人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奴婢,奴婢一定……知无不答。”
清雪看了卫子婠一眼,便又迅速移开目光去看温长阙了。
见此状,卫子婠不由也跟着看了温长阙一眼。
触及男人那双勾人的丹凤眼,她暗暗吸了口气,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那双眼,真是顶好看的。
黑瞳如未研磨化散的浓墨,幽深沉寂,琢磨不透。
最要命的是方才温长阙似乎也恰好向她看来,是以卫子婠一眼望过去时,仿若徒然撞入了他那幽深无底的眸子里,有种窒息的急促感。
现下她虽然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但呼吸却未平复过来,胸口起起伏伏的。
“卫公子?”小双又拍上卫子婠的肩膀,一副无奈的口吻,“您怎么又走神了?”
“老走神可不好,如何能查案啊?”
卫子婠:“……”
好吧,她承认小双说的对。查案的时候,不该走神。
暗暗吸了口气,卫子婠挺直腰身,专注的看着对面的清雪,清了清嗓,“你最后一次见你家小姐是在何时何地?”
清雪思虑片刻,答:“在府中。年前,冬至前一天夜里。”
卫子婠:“具体一些。”
清雪点点头,微微低垂眼帘,又仔细回忆了一下。
她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家小姐,就是在小姐出嫁前夕。
因着隔日便是大喜之日,所以那天夜里小姐歇得早。
“奴婢是服侍小姐睡下后,才退下的。”
“后来也一直同院子里其余两个丫鬟在廊上闲聊,未曾看见小姐从闺房里出来。”
更别说看见魏诗然离开魏府了。
如果不是第二天早上,魏诗然房间里没人,清雪也不知道魏诗然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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