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小双缩了缩脖子,只因左手侧的温长阙正斜着眼,冷冷盯着他。

    “小、小奴……”小双咽了口唾沫,脑袋慢慢低下去,“小奴自是没钱的,都、都是我家爷……”

    温长阙:“……”

    他想骂娘,还想呕血。

    小双这货……又动了他存在钱庄里的钱!!!

    就不该把家产交给他管的!

    “昨夜,最后见到秀锦的人可是你?”谢海楼这话,问的是温长阙。

    从小双的话里,他也算是听明白了。

    昨夜他去花月楼买了秀锦一夜,实是为他家主子办事。

    所以,关于秀锦的事情,还是得问温长阙才行。

    温长阙的视线从小双身上收回,坦然看向堂上的谢海楼,语调略冷:“非也。”

    他将昨夜的事情经过简要叙述,正担心谢海楼不信他的片面之词。

    卫子婠开口了:“启禀大人,他所言属实。确是陆襄将秀锦姑娘掳走了。”

    温长阙看过去,眼带狐疑。

    谢海楼问:“为何今晨才来报案?不是说昨夜子时,人便被掳走了?”

    卫子婠:“……禀大人,草民……有事耽搁了。”

    说着,她扭头狠狠剜了温长阙一眼,耳根悄悄泛红。

    温长阙被“他”瞪得一脸茫然。

    “何事耽搁了?”谢海楼厉声问道。

    如此执着于卫子婠的行踪,倒是让卫子婠和温长阙心生狐疑。

    按理说,花月楼的秀锦姑娘既然被陆襄掳走了,官府现在应该派人四处搜查陆襄的踪迹,营救秀锦才是。

    怎的还有工夫将他们带到公堂,如此细致的盘问?

    除非……

    卫子婠眯眸,另一侧的温长阙也蹙了蹙眉。

    “敢问大人,秀锦姑娘人可找到了?”

    “可是那名叫秀锦的女子出事了?”

    两人竟是同时开口。

    卫子婠和温长阙又互看了一眼,彼此眸光都颇为讶异,显然都没有料到对方会吱声。

    “看来你们是知道点什么。”谢海楼眯了眯眼,“说吧,秀锦被你们弄到哪儿去了?”

    “陆襄在哪儿?”

    这接连两个问题,完全是把卫子婠他们三人都当成了陆襄的同党。

    甚至可能怀疑他们之中就有陆襄。

    毕竟陆襄精通易容之术,只有传闻,说他生得俊美风雅,可实际上并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大人,您……”

    “废话少说!本官绝不允许再有第五起案子发生!”

    又是一记惊堂木。

    谢海楼的话却是让卫子婠心下一沉。

    所以……

    花月楼的秀锦……

    她皱紧眉,心情颇为复杂。

    “这么说来,秀儿姑娘……死了?”连最迟钝的小双都反应过来了。

    温长阙和卫子婠自然也想到了。

    前者一脸凝重,后者则是陷入沉思。

    昨晚将秀锦掳走的,便是陆襄。现如今谢海楼说秀锦死了,莫非凶手真的是陆襄?

    “哼!明知故问。”谢海楼白了小双一眼,“来人,先把他们给本官押下去。”

    现如今,尚未找到任何与陆襄有关的线索。

    堂下这三人,自然是不能放的。

    不管他们到底与采花大盗陆襄有没有关联,总之先扣押在牢里,才是最安全保险的。

    谢海楼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睿智。

    衙役们刚要过去拿人,右侧的卫子婠蓦然开口:“且慢!”

    一时间堂上所有人都看向她。

    “大人,这位温公子和采花大盗陆襄并非同伙,他与秀锦姑娘一案,也并无关系。”

    “还请大人明察,切莫浪费时间去冤枉好人。”

    卫子婠垂首抱拳,义正言辞。

    谢海楼手中的惊堂木砸在案上:“放肆!”

    “你说本官浪费时间?冤枉好人?”

    谢海楼气笑了,两瓣八字胡抖了抖,“你且说说,本官如何冤枉他了?”

    卫子婠看了温长阙一眼,咬咬牙,“昨夜陆襄掳走秀锦后,这位温公子便一直在酒楼房间里,未曾离开半步。”

    “是以,草民认为,他并没有作案的时间。”

    “你怎知他一直在房间里?可能证明?”

    卫子婠噎了噎,眉头蹙得更紧了,举目定定的看着堂上的谢海楼:“因为昨夜他被我绑在了酒楼房间里的床栏上。”

    “直至今晨赵捕头带人到酒楼,才被松了绑。”

    这番话,卫子婠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

    谢海楼愣了愣,温长阙和小双齐齐看向“他”。卫子婠被盯得头皮发麻,却是挺直了腰板,强装无所畏惧。

    “爷,昨夜您和卫公子……”

    小双似是明白了什么,昨夜他家爷房间里传出来的声响,原来不是同秀锦折腾出来的!

    还以为他家爷开窍了呢,没想到,唉!

    小双一脸恹恹,忽然又精神抖擞,一双黑亮的眼眸盯着温长阙。

    “爷,您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小双问道。

    被问及的温长阙一愣,嘴角抽了抽,有些佩服小双的脑回路。也不知道他的思绪,为何转换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奇怪?

    谢海楼半信半疑,看了眼一侧的赵捕头。

    赵捕头点点头,算是证实了卫子婠的说辞。

    “既是如此,那也只能证明他们主仆二人的清白。”谢海楼的声音沉了沉,目光锁定卫子婠,“你的嫌疑也更大了。”

    “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

    卫子婠没有挣扎,甚至自己起身,避开了衙役触碰她的手,“我自己走。”

    ……

    离开衙门,温长阙与小双被赵捕头送回了星河酒楼。

    “爷,卫公子这是又帮了咱们一回吧。”

    小双走在前头,拎着衣摆慢悠悠的上楼。

    温长阙在后,长眉紧拧着。

    小双说的没错,他又欠了卫子婠一个人情,得尽早还了这人情才是。

    “大双还未回来?”

    进屋前,温长阙问了一句。

    小双摇摇头,“暂时未还,不过也该回了。”

    “爷,您是打算让大双去劫狱吗?”

    温长阙白了他一眼,拂袖推开房门,小双随他进屋。

    “等大双回来,你二人便拿上我的官印和玉牌,去郡守府走一趟。”

    小双惊了惊,狗腿的过去倒茶:“爷,您不是说此行不暴露身份吗?”

    “嗯,所以你和大双要好好嘱咐咱们那位郡守大人。”

    温长阙接了茶盏,修若梅骨的指捻起茶盖,浅尝了一口,便放下了。

    果然,比起清茶,他更喜欢21世纪的咖啡。

    小双了然的点点头,恭谨站在一旁,难得正经:“那采花大盗也太过猖狂了。”

    “听酒楼的小二说,在此之前那采花大盗已经犯下三起案子了。”

    加上秀锦这一起,便是四起了。

    的确是猖狂了些。

    温长阙沉眸,修长的指轻敲着桌面。

    按照计划,在临阳城游玩几日,他便该启程回京了。

    皇帝在元宵那日,单方面同当今太尉定下的那桩亲事,他须得尽早回去处理才行。

    可温长阙却对这连环采花案来了兴趣,眼下正思忖着,是否在临阳城多留些日子,等到采花案结案了,再离去?

    思索间,房门被人敲响了。

    门外传来一道冷硬淡漠的声音:“公子,属下回来了。”

    温长阙瞥了小双一眼,重新端起茶盏,吩咐道:“去吧。”

    小双领了命,开门出去。

    没等大双向温长阙汇报情况,便拉着大双赶去衙门。

    ……

    卫子婠被关进了大牢后,便盘腿坐在干草堆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

    坐了不过三五盏茶的功夫,牢门便被人打开了。

    “嘿嘿嘿,卫公子……”

    一身便服的谢海楼笑盈盈的进来。

    干草堆上的卫子婠被他一反常态的笑脸惊愣当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卫公子扶起来!”

    谢海楼低喝了一声,狱卒们麻溜的上前,却被卫子婠扬手打住。

    “谢大人,您这又是唱哪出啊?”

    谢海楼一脸羞愧,讨好的语气:“已经弄明白了,秀锦的死跟卫公子你没有关系。”

    “所以卫公子,你可以走了。”

    “温公子的小厮还在外头等着你呢。”

    小双?

    卫子婠蹙了蹙眉,心下狐疑着,随谢海楼走出了大牢。

    到外面果然看见一身青灰色长衫的小双,还有另一卫子婠未曾见过的男子。

    那人与小双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身材高大精壮一些,神情冷淡,眉眼冰寒。

    两人模样虽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冷若寒霜,一个灿若骄阳。

    远远的,小双冲卫子婠挥手:“卫公子!”

    谢海楼将人送出来了,任务也算完成了,冲后头站得笔直的大双殷勤笑笑,他看向卫子婠:“卫公子安然无恙,本官也就回去了。”

    他的语气有几分畏忌,却并非是对大双和小双,而是因为他们二人之前带来的官印和代表身份的玉牌。

    那可是京城里的大人物,不知怎么跑他的地界来了。

    这采花案,可得好好调查清楚才行。

    谢海楼正暗自盘算着,刚走两步,背后传来卫子婠的声音。

    “谢大人!”

    卫子婠避开了扑过来的小双,抬步去追谢海楼:“谢大人,秀锦姑娘是在草民面前被掳走的。”

    “所以草民也有责任,希望谢大人能允许草民,帮着官府调查采花案,否则草民过意不去。”

    谢海楼愣住,看看卫子婠,又看了看“他”后面不远的大小双两人。

    这……

    他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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