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场雨吧
好让人们手拉手跳舞
——胡言乱语
49路公交车来啦。
书意走在最前面,想象自己是一只鱼,正进入深海。
公交车上,苏植站在书意左边,陈孟城站在苏植的左边,他们面向公交车外的世界。
书意在右耳上挂了耳机。
苏植:“你书包里都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车内人不多,陈孟城没背书包,书意意识到他在问自己,于是仰着头、带着笑准备回答他。
被陈孟城抢了先。
陈孟城:“她书包里除了书就是习题集、笔记本,其他啥也没有。”
书意抓紧拉环往前倾,歪头对陈孟城严肃地说:“还有笔。”
陈孟城敷衍地点头,“好好好。”又接着对苏植解释:“她有点傻,不用理她。”
苏植:“不傻啊,你确实没说她书包内有笔。”
空调的风似乎更强了,仿佛真的进入了深海。书意取下耳机嘴唇微动,轻声念:“Mein mond.”
苏植微微低头,凑近她问:“你说什么?”
书意又念了一次:“Mein mond.”
他还是没听清,书意一点儿不在乎,坠着拉环踮脚问:“你在哪儿下车?”
苏植:“望舒剧院。”
“哦。”
尾音拉长。
她表示她知道了,又不仅是表示她知道了。
望舒剧院书意初中就听过,还是从她的小同桌刘晓涵那里听来的,她说那是C市的景点之一,文青们都爱去。
书意尖尖的下巴扬起,与脖颈之间形成了奇妙的角度,周围是清澈、深蓝、凉爽的海水,她真的化成了鱼,一头扎进了深海。
一呼一吸间清楚地看到深海的模样。
陈孟城:“你去看戏?”
苏植一只手抓着扶杆,一只手抓着书意书包的手提带。
“对。”
书意觉得书包的重量减轻了,稍微侧身看到苏植手臂,她着迷地看着他手臂上青青的血管,浅黑的体毛。
他正歪头和陈孟城聊天,没注意到她正在用露骨甚至占有的目光打量他。
不过她还是怕他发现,看够了脸转向公交车的后方。
过了两站,到站广播提醒望舒剧院到了。
车门打开,热气横冲直撞先进入了车内。
苏植:“你把书包抱着抵在椅背上会轻一点。”
书意迅速点头:“哦哦。”
他说完冲陈孟城和书意说:“我下车了。”
书意用点头代替了挥手。
公交车重新启动,穿着校服的苏植看不见了。
书意又高兴又失落,又似有猫爪子在挠自己,又痒又疼。
陈孟城:“还看,走远了。”
书意:“你说为什么不下雨呢?”
陈孟城:“因为没到时候。”
书意傻笑:“也是。”
陈孟城嫌弃:“他是从哪里看出你不傻的?”
书意原想和他解释一番,瞬间又算了,戴上了耳机。
回到家,没有一点意外,母亲仍然在厨房内忙活。
厨房内有交谈声,父亲应该也在。
“我回来了。”
母亲这次手里端了两盘菜,“回来了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啊。”
洗完手出来后,父亲和母亲已经坐在桌子前等她。
书意快步走近,拉了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母亲:“先把汤喝了,这是我炖了两个小时的土鸡汤,听说很补的。”
书意舀了一勺,直接张嘴喝,烫的差点吐回碗里。
父亲:“你得吹一下啊。”
书意又舀了一勺,吹了一下送到嘴里。
母亲:“这周过的怎么样?”
书意:“挺好的。”嘴角噙了一丝笑。
父亲:“挺好的就好,我们还怕你不和孟城一个班,有人欺负你。”
母亲的心眼比较多,“你别受了欺负不说,拿挺好的骗我们。”
书意直接捧了碗,呼呼呼吹了一气,咕咚咕咚喝完了汤。
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下了一口米饭,咀嚼了一阵咽下,笑的眼角眉梢都在动。
“不会的。”
母亲:“我今天去商场给你买了两件裙子,已经洗好晾干了,明天后天穿着去玩。”
书意点头:“好。”
母亲继续说:“我听说你们学校去年还不用穿校服,刚到你们就统一校服了,早知道直接送你去国际学校了。”
书意:“没事,我喜欢校服。”
母亲:“你的脏衣服带回来没?”
书意:“我都洗了,晾在宿舍的。”
母亲:“别骗我啊,不要在学校穿的窝窝囊囊的,让人笑话。”
书意只是点头,脑子里全是苏植。
书意躺在床上望着无尽的黑暗,等到客厅一丝响动都没有时,下床轻手轻脚打开窗户,趴在窗台望着天上的月亮。
苏植,苏植,她怎么能现在才遇到他呢。
……
第二日,书意早早起了床,穿了短袖长裤出门。
冰箱上留了便利贴:我要骑车,没穿裙子。
与许多个周六周日一样,书意等在省图书馆外的台阶上。
这样的时间里,她什么都不会做,安静地看着街上来往的车和人,享受陌生带来的自由。
当身穿白色T恤的苏植进入视线,书意背一下挺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还未察觉,书意先听到了贺昭的喊声。
一瞬间,书意用笔记本挡住了脸。
抬手瞅了一眼粉色的电子表,离开馆还有二十三分钟。
他们不会也坐到台阶上吧?
苏植:“坐这儿,用笔记本垫着。”
贺昭笑:“用你的还是我的?”
苏植:“用阿则的。”
八点多,太阳的光线已透亮,街上的一切都明明朗朗的,贺昭和苏植已在台阶的右边坐下。
要是陈孟城来就好了,她也有个伴儿。可陈孟城不爱学习,成天不是篮球就是游戏。
书意举着笔记本的手开始泛酸,手肘干脆撑在膝盖上,摊开的笔记本盖住了整张脸。
没过几分钟,张竟则的声音也出现了。
张竟则:“你俩也太过分了,拿我的笔记本垫。快说,是谁的主意?”
苏植:“阿昭的。”
贺昭:“阿植的。”
书意悄悄接住:“阿猫的,阿狗的。”
到底为什么用阿什么称呼对方,那要是她的话,不得叫阿意(姨)么?
张竟则:“我看是你俩合谋的。”
贺昭:“好啦好啦,我的给你垫。”
台阶右边的三人还在斗嘴,太阳缓缓升高,缓缓掀起热浪。
终于,九点到了。
左边三人开始收拾东西,书意仍安静坐着,计划再等十分钟进去,免得和他们打了照面。
书意进入馆内,存了包,直接到了二楼的自修区。
当书意看到张竟则和贺昭坐在她往日习惯的位置时,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猛地转身,一抬头苏植一张俊脸映入眼帘。
他走近她,悄声问:“你也来在这里自习?”
书意点头。
苏植:“要不要跟我们坐一起?”
书意点头,又摇头,手随意指向一处,小声说:“我去那边。”
苏植看她的反应觉得非常有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你去吧。”
书意还是点点头,快步离开,寻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他可真爱笑,像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子,灵魂干净、纯洁。也难怪只有他看出她不傻,书意歪头翻开化学习题集,埋头一口气刷了好几页的题,对完答案整颗心都是雀跃的。
内心哼着歌,迈着欢快的步伐到卫生间排水,洗手时碰到贺昭她甚至先打了招呼。
贺昭:“书意?”
啊,他没跟他们说,书意心下又是一喜。
贺昭:“你来多久了?”
书意:“有一会儿了。”
卫生间距离自修区有一定距离,她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放低。
贺昭:“准备回去了还是继续?”
书意手里的纸揉成团,想了想问:“你呢?”
贺昭:“我们马上回去了,晚上家里有个聚会,需要提前准备。”
这才呆了两个小时不到,你们也不嫌麻烦。
书意失落,不过还是回:“哦哦,我可能要待会儿再走。”
出了卫生间,苏植和张竟则在不远处等贺昭。
贺昭与书意打了招呼,随他们离开了,书意回到座位再没了先前的雀跃,只觉得浑身没劲。
等到晚上闭馆,书意骑车回家,穿梭在昏黄的灯光里,小心地告诫自己:他也许对谁都那样笑,可不能现在就当了真。
回到家一打开门便看到父母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知道大事不妙,端了一张笑脸坐到旁边。
母亲冷眼瞟她:“不是上周就说好了以后周末都在家吃饭吗?”
书意:“我忘了。”
父亲:“我们也不是强制你这样做,只是平时你要住校,本来就难见到,周末还不在家,你让我们多难过。”
书意:“我真的忘了,而且你们周末多忙呀,还得专门回来做饭,我也难过。”
父亲:“这不用你难过,现在四家店都运转的很好,完全不需要你妈和我亲自管理,我们只想把你好好养大。”
书意左手食指和大拇指一直搓一直搓,沉默,一开始就应该保持沉默。
母亲的脸色越来越暗,“为什么到现在还是锁门?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原谅我们?我们做了这么多还不够弥补你么?”
她说到最后,声嘶力竭地吼:“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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