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了
不过是暴雨
没有可以拉手的人
也没人愿意跳舞
——胡言乱语
书意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拉着她妈的手连声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母亲捂住脸痛哭。
父亲劝慰:“别哭了,孩子不是认错了吗?哭的待会儿头又疼。”
“书意,你去洗漱睡觉。”
书意得令,起身退出了客厅。
进入卧室后,下意识地反锁门,勉力忍住。
早晨离开时忘记打开的窗户,现在正涌进大风,全遮光的厚重窗帘被吹得荡来荡去。
九月第一场暴雨,如果没有意外,大概也是今年最后一场暴雨。
翌日,书意起床挑了一件裙子,随意套在身上。
母亲已经摆好早饭,阳台一抹明亮的光,看来今天是个大晴天。
……
经过书意的观察,苏植确实对谁都礼貌、温和,对张竟则和贺昭更是温柔百倍。往后的一段日子,书意小心控制情绪和行为,以免引起他的不适或反感。
他与她之间的交流因此也仅限于走廊、食堂遇到时的相视一笑。
月考紧锣密鼓地进行,有纤夫拉着岁月往前、再往前。
书意将课桌搬回原位,取了储物柜内的书一一放回桌面。
她再返回去取文具、水杯以及抽纸之类的东西时,听到砰的一声,回头看自己桌面的书只剩最底下的两三本。
她抱着一堆东西,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竟则钻到桌子底下,再起身时手上多了一个篮球,他把篮球搁在李蓉的桌上,再次蹲下捡书意的书,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失手了。”
苏植原本坐着,这时也起身收拾张竟则捡起来的书。
张竟则手里拿着最贴近地面的书,用力吹上面没有的灰,最后还用手抹了一把,不好意思道:“真对不起。”指指苏植:“我们俩没配合好。”
高中和初中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高中的人会道歉。
张竟则让书意回到座位,苏植已经齐好她的书。
书意还是那样应对这种事情,“哈哈,没关系。”
她见苏植正盯着她原本夹在书里的草稿纸,刚刚还想吐出的两个哈哈瞬时收住,一把抓过草稿纸塞进了桌洞。
苏植惊讶:“你……”
书意面无表情:“你闭嘴。”
张竟则篮球已经好好地放在自己课桌下面,听书意这话,以为她刚刚是假笑。
他解释:“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苏植也笑着附和:“当真不是故意的,他原本想砸我的。”
书意不知道他看去了多少,可人家都道歉了,她也不能一直端着,于是挤出两个干瘪的“哈哈”。
最后又补充:“没关系。”
这事告一段落,书意恢复了平静。
各科目的试卷陆续批改完,老师们抓紧一切时间讲解,以尽快投入到第二个月的教学中。
数学老师不同于其他老师,他喜欢笔直地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课本或试卷等其他的资料。
像进行严肃演讲的人。
这会儿他清清嗓子,咂咂嘴,遗憾道:“这次数学考题出的太难了,有些题超纲了,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没有一个人做出来。”
教室内涌起一阵一阵的抱怨。
“对啊对啊,打击人。”
数学老师:“没做出来很正常,打击什么什么打击。”
书意瞅着苏植的后脑勺,手在桌洞内揉碎了那张草稿纸。
下课铃声响起,书意迅速趴在胳膊上睡觉。
她明显感觉到苏植转过来了,他还拍她手臂,这时只恨现在是高一,书少堆得不够高。
书意抬头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苏植歪头笑的跟朵花儿似的,“这么横?”
书意瞪他一眼,头一低准备趴下,他修长的手指撑住了她的额头。
好多人都去厕所或小卖部了,周围没什么人。
书意还是往后一退,脱离了他的指尖。
两汪惊怔的目光直视他:“你干什么?”
“再给我看看那张草稿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愿意啊?不愿意就算了。”
当然是算了,不然还想怎么着?
苏植转回去,过了两秒书意听到了盘核桃的咔咔声。
这件事之后,苏植没再和书意讲过话,偶尔俩人正面迎上他笑都不笑了。
也太小气了。书意也不知道说的是苏植还是她自己。
月考成绩统计出来已是三天后,排名表传到书意的时候她随意扫了扫。
没有一点意外,苏植全校第一。
张竟则、徐均、丁薇、李蓉班级和全校的排名依次二三四五。
书意排在二十二位,全年级排名二十七。
意外的是贺昭竟排在三十五,全年级排名已经到了六十七位。
李蓉传走排名表,手肘撑在课桌上,托着她那一颗长满自然卷发的头,对仍抱着书写写画画的书意说:“覃书意你天天闷头学习,怎么还没有我们不怎么学习的人考得好?”
书意听说班主任喜欢以月考成绩排名来排座位,对此非常期待,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摆脱李蓉这种事儿多的同桌,确保自己可以安静地度过这一年。
于是书意对她话里的嘲讽置若罔闻,“毕竟我不太聪明,如果不闷头学,说不定还没现在考的好呢。”
她刚说完,苏植已走到张竟则的座位。
他站着,她坐着,他垂下眼睑,目光带了点审视的味道。
这时丁薇拍拍书意,书意迅速扭身,松了一大口气。
丁薇递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以后李蓉说的话你大可以不理,我和她初中同学三年,也没少受她的挖苦。”
也不知道丁薇是不是偏要李蓉听到,完全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
李蓉冷笑:“丁薇,我那是挖苦你么,我那是激励你。”
丁薇不理李蓉,直接对书意说:“这种真的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蓉斜眼撇撇嘴,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
书意剥开糖纸,含到嘴里,嚼了两下直接吞下肚。
太甜了,书意抱着杯子猛喝水。
最后一节课还剩十分钟,班主任与历史老师打了招呼,进来一气说完国庆节放假期间的注意事项。
背着手离开后,教室一片沸腾,等下课铃声一响,有人挎上书包直接飞出了教室。
这是书意以前难以想象的景象,她以为重点中学的人只喜欢学习。
她依然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丁薇同她打了招呼已经离开,李蓉也早就出了教室。现在差不多只剩下还在磨蹭的贺昭、苏植以及张竟则三人。
她与苏植之间的不愉快令她觉得气氛很尴尬,幸亏这时陈孟城跑进来了。
书意感谢贺昭,当然也感谢他。
“覃书意,你能不能每次放假表现积极一点。”
书意心想我要是积极一点,你还能有机会一睹佳人风采么。
陈孟城同苏植打招呼:“嗨,你们还不走啊?”
贺昭不认识陈孟城,只是看他一眼,并未接话。
张竟则似乎与陈孟城也熟,拉书包拉链时回了他一句:“马上走了。”
苏植已经背上书包,贺昭、张竟则脚也朝向门口。
书意继续磨蹭,蹲在地上收拾桌洞内的杂物。
她半天没听到苏植回应陈孟城,从桌子下方抬眼瞅他,没想他也正低头瞧她。书意迅速埋头,额,撞到了桌边。
日。
半天他才重复张竟则的话:“马上走了。”
书意头往桌洞内钻,手揉了揉撞得青痛的地方。
“她那么磨蹭,你也是有耐心,每次都来等。”
日,这又是说的什么话。
陈孟城:“哈哈哈,习惯了。”
等到脚步声和盘核桃的声音双双响起时,书意站了起来。
苏植三人已经到了门口,那颗好看的脑袋逐渐消失。
书意递给陈孟城一颗丁薇走前塞给她的奶糖,叹气:“唉,你说你初中的威风去哪儿了,见到贺昭居然一句话都说不来。”
陈孟城嘎嘣嘎嘣地嚼奶糖,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你懂什么,我这叫静观其变。”
刚出教学楼,一阵凉风吹来,天仍湛蓝湛蓝的,偶有网纱般的白云。
天凉好个秋。
书意没忍住对陈孟城说了风凉话:“你再静观其变,怕是真的要变了。”
陈孟城警觉:“什么意思?”
书意:“围绕在贺昭身边的哪一个不是拔尖拔尖的,你再看看你,成天不是打游戏就是打篮球,她能看见你吗?”
陈孟城不耐烦有人说他,:“啧啧啧,不得了,你是我妈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吧?”
今天校门口的车尤其多,加之放长假许多家不在本市的同学也要回家,校门口人挤着车,车挡着人。
周围吵得很,书意到处观望,一走神没听清陈孟城说什么。
她看到了苏植。
他穿蓝黑边的白色校服短袖,蓝黑色的校服裤,整个人修长又精神,左手盘着两个核桃,右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他和其他男生穿的一样普通,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他。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他甚至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
书意的心血沸腾,觉得他不属于这里,他会成为许多人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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