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赵令月不屑再将视线投向那名为苏涉的门生一秒钟,对这种人,她一向不理解,也不欲接触。
就像《赵氏家训》中奉为圭臬的一句:永远不要试图和脑部有疾之人正常沟通,尽量避免与之接触。
当你终于理解他们的那一刻,或许你会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传染得差不多了。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有同类才能理解同类。
墨玉般的长发弯曲成波浪形状在风中弥漫出雅致的弧度,空气中氤氲着来自她身上柔和的月桂花香,淡淡的,并不浓郁,却足以动人心魄。她扭头专心看向身旁执剑守护在公主身旁的骑士,脸上漾起如樱花般轻柔淡雅的笑靥,姿态亲昵。
只见微风阵阵,泽芜君蓝曦臣如镜像中的无暇美玉,一身素衣若雪,广袖与抹额飘飘,仿若画卷,直欲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真乃皎皎君子,泽世明珠。
令月被眼前美景蛊惑,眼神游移了一下,在蓝曦臣发觉之前眸底如偶然被石子激起涟漪的静海,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
轻轻一笑,纯净绝美宛若天使的女孩优美磁性的声线中夹带着一丝魔性的蛊惑,仿佛要要把人拉入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先祖曾传授于我一门封印术,可以将邪祟囚于物品上,暂时镇压。虽然做不到根除,不过可以慢慢加固桎梏,甚至可以通过精神引导收为己用。”
“不过鉴于后者的难度不亚于登天,此类术法也为世不容,使用者一直凤毛麟角。”令月看到蓝曦臣嘴角下滑了一下,想到姑苏蓝氏最恶此类与歪门邪道沾边的法术,话锋一转不漏痕迹地解释道。
“这次我想先把这水行渊封印在先祖赠予我的紫玉萧上,再转回岐山温氏地界上。待此事风头过去,水行渊会逐渐自行冲破封印,并且受封印影响,形状表现会不复以往,难以看出原形。”
“这份大礼彩衣镇可消受不起,还是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吧。”
令月姿态慵懒,负手而立,语气中满是戏谑与嘲讽:“虽说此物以姑苏蓝氏之力也能解决,但要将湖水抽干,打捞干净所有沉水的人和物,暴晒河床三年五载的话,不知道要断了彩衣镇多少百姓的活计。”
“还是让一切归于开始吧,相信以岐山温氏之力,解决一个水行渊不成问题。”
当然,温氏附属家族不少,将这水祟放在温氏与它的附庸走狗们们的交界处,相信后续会很有趣。
无论是温氏自己解决,还是故技重施,赵令月都会看得很开心。
她两辈子都没有替旁人甚至是潜在的敌人收拾烂摊子的习惯,岐山温氏敢把麻烦丢给她自幼当初成另一个家的蓝氏,赵令月不悉数奉还顺带再加点码,从此她名字倒着写!
赵令月笑颜灿烂,无形的黑气从笑容中冒出,身后似乎展开地狱般漆黑的食人花,磨着牙凶悍地欲择人而噬。
蓝曦臣摩挲着手中朔月,沉默片刻,嘴角逸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便如此行事吧,温氏不仁,为了这彩衣镇百姓,蓝氏也只能不义了。”
赵令月看着似翻滚着些许不忍与犹豫的深色眼眸,无奈地叹了口气:“曦臣表哥,这水行渊本就是温氏的麻烦,嫁祸到姑苏。如今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把他们丢过来的还给他们罢了,如何算是不义之举?”
看蓝曦臣眉尖松了松,仍未完全平复下去,苦笑道:“岐山温氏愈发嚣张跋扈,若加以姑息必成大患。这水行渊虽不致命,却也算一桩头疼事,何不借此削削温氏气焰?”
想了想又加一重码:“温氏一直笃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近来更是稍有违逆便灭人满族,此次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也算造福仙门百家了。”
最后这句话彻底倾斜了蓝曦臣心中天平,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清隽俊美的眉宇间划过一丝决然,彻底下定了决心,不复犹豫。
白衣青年看向少女的深色眸子里却是一片令人沉醉安心的温润,轻笑着抚摸令月精心保养,柔顺到不可思议的青丝,对乖巧可爱的表妹贴心的好意疏导心领神会,内心一片淋漓,柔软到不可思议。
顺滑带着丝绸一般的质感,手感好得出奇,时光凝成线穿越记忆的广袤长河,无论是当年尚显稚嫩的小蓝涣,还是如今成熟稳重的泽芜君,都陶醉其间,沉迷撸月不可自拔。
赵令月轻咳一声,打断了蓝曦臣的动作,浅葱玉指划过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掌,毫无自觉地激起一阵酥痒的战栗,像拿着一只羽毛轻轻挠过心底,勾起丝丝痒意。
蓝曦臣动作自然地放下手,笑容温煦,依旧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除自己外谁也没有发现掩藏在宽大袖摆下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不由自主捻动的同时素来平和的心底悄然闪过丝丝缕缕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鉴于之前水行渊已经挨了令月一剑,被望舒剑那清正纯粹的剑意创伤,元气大损,又有蓝氏双壁琴萧合奏清心音稳定心神,从旁镇压。
令月施展起其封印术没遭到超出能力范围之内的抵抗,全程轻松加愉快地把那垂死挣扎的黑影暴力抓起制服,□□几下狠狠杀了杀它的威风后,成功把它封印到了紫玉萧内。
这紫玉萧是赵氏先祖赵之衍赠予他心爱的后裔的,怎么可能是池中之物。上面既留有赵之衍的精神印记,又是他用无数奇珍异宝亲手炼制随他纵横多年的绝品灵器,堪称赵令月最强的护身符。
水行渊被封印到这上面,如被戴上举世最牢固的锁链,避无所避,逃无可逃,即便不加固封印短时间内也是固若金汤,逃脱无望。
当然,赵令月为了安抚人心,顺便将未来可能出现的怀疑在根源上消弭于无形,还是在人前做了做样子,宣称水行渊已经在三人合力下灰飞烟灭,彩衣镇的危机从此彻底解除。
姑苏蓝氏和颍川赵氏的信誉还是有保证的,并且两世为人,赵令月演技管理尚且算是精湛,一行人除蓝曦臣知情外,都未有察觉,即便感知出几分异样也并未深思探究下去。
到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无论是赵令月还是蓝曦臣,都是本性正直,不会对眼前这些纳入自己人范围内的家伙们有所不利的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是圆满解决了。一行人在渡口上了新船,朝镇中人口密集处划去,迎着夕阳的余晖,船只穿过拱桥,驶入河道,划破泛着粼粼波光的静谧的蓝金色绸缎,惊起一滩鸥鹭。
晚风习习,洗去正午的灼热,轻抚脸颊,脑部紧绷了一天的弦松弛起来,疲惫随着周围江南水乡的美景的洗礼慢慢散去,仅留轻快闲适在耳畔奏响出悦耳的心曲。
赵令月看着魏无羡再次作死地去撩拨调笑忘机,轻嗅身边长身玉立的青年身上传来地好闻的淡淡青草气息,难得放空思绪,不去想那些阴谋暗枪,明争暗斗,放纵自己融入到此刻和谐融洽的气氛当中,内心前所未有的柔和安宁。
不过,这份平静最后被读弟机蓝曦臣一句“你想吃枇杷,要买一筐回去吗?”的灵魂提问生生打破,看着忘机拂袖而去站到另一条船上去的傲娇背影,少女的眼神幽深起来。
蓝涣,蓝曦臣,曦臣表哥,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戳你家弟弟肺管子,闷骚也是要面子的!大实话可不能乱讲的。
忘机被你这神来一句,脸皮厚面上倒显不出什么来。但你凑近仔细看看,撩开头发你就能发现原本白皙的耳根烫得都通红了。
要是舅舅知道你这么助攻的话肯定会气得胡须发抖,然后仰天长叹一声家门不幸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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