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季离的真实面目

小说:雪刃霜刀 作者:四季奶糖
    月如钩站在山顶上,看着满目灰烬,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儿子死了,就在这里,和尘土化为一体,又或者与那些烟尘一起,随风散于山谷。

    她应该要愤怒,应该会歇斯底里,杀性大发。

    可她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只是觉得少了某个很重要的东西,平静到可怕。

    季离和一群属下跪在她身后,静静地等着命令。

    “你们是说,傅霜行在起火之前,连续几天都来这里见我儿子?”

    月如钩居高临下地望着其中一个负责监视傅霜行的小头目,对方伏首在地,有点害怕:“教主曾说不阻拦傅霜行去见少主,因此我们都没多想,由着他去了,谁知道出了这等事,属下,属下该死,求教主饶命!”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的疏忽,造成了我儿丧命?”

    月如钩冷冷地质问,那人以头抢地:“属下绝无此意!只是觉得傅霜行与少主交谈几日,少主就出事了,实在是,实在是——”

    他哆哆嗦嗦,像是快急疯了:“教主饶命!饶命啊!”

    “哼。”月如钩竟有点想笑,“十年了,我儿不曾有过任何过激的行为,我怕他怨我看管太紧,就撤了这里的守卫,允许傅霜行常来,没想到,竟是害了他。可是这十年,明明一切风平浪静,怎么可能一夕倾覆?”

    “教主,属下,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季离突然开了口,月如钩沉下脸:“你说。”

    “我听几个小的说,傅霜行这几日身体一直不好,少主便问了几句。而傅霜行向来不对少主撒谎,可能,少主从他口中得知他去过寄雁东岸,得知了秦观雪的事情,从而猜到······”

    季离没有说完,月如钩猝然提掌,强大的气劲拍碎了脚边一块石头:“傅霜行竟敢骗我?”

    一群属下纷纷伏首,不敢动一分。

    “他认出了秦观雪,却告诉我不认识,不知道?”月如钩将指节攥得直响,“他人呢?”

    “还,还在睡。”

    月如钩顿起杀心。

    傅霜行恍惚间,总觉得有人在呼唤他。

    一声重,一声浅,绕耳不绝。

    可是他的意识不足以支撑起身体,手指微微蜷曲,怎么都醒不过来。

    “是谁在叫我?”

    他在心底泛起了一个疑问,却听到某个熟悉的声音:“傅霜行,我的乖徒儿,你该醒过来了。”

    “师父?”

    傅霜行一惊,猛地清醒过来,只觉腕上一阵撕裂的疼痛,包扎好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来。

    “嘶——”他反应过来,疼得不行,小心解开布条,右手腕上一道寸来长的伤口,比较深,不能用力。

    “怎么会这样?”

    傅霜行迟疑之际,却感一阵杀气冲来,他虚晃一招,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凌利刀锋。

    “教主?”

    傅霜行讶异之间,月如钩挥刀相向,眼尾飞红,不做多余解释:“去死!”

    少年蹙眉,他的右手受伤,握不住刀,只能勉强躲避,运提内力之际,却发现死蛊的限制已经解除了。

    他睡了一觉的工夫,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如钩刀势狠辣,傅霜行一个分神,就被砍了一刀,庆幸的是,只割破了衣服。

    “教主要我性命,可能先告知缘由?”

    他冷静问着,余光瞥到了跟随而来的季离。

    “季离这个人,可以合作,但不可以信任。”

    岳星明前几天的叮咛突然回响在耳畔,傅霜行心一沉,觉得不太妙,转身奔逃。

    月如钩紧随而去。

    “保护教主。”

    季离一声令下,几个下属便迅速追赶而去,而她则是背过手,意味不明地笑了:“傅霜行,这回,你插翅难逃。”

    少年深知此时危险,心里又有预感师父恐怕有难,便径直朝山上奔去。

    满目焦土,不见人影。

    “师父?”傅霜行一愣,又踉跄着躲过后背袭来的刀刃,他的眼神变了,“怎么回事?”

    “我儿死了,他死了!”月如钩的样子有些癫狂,“是你害死了他!如果你不告诉他你遇到了秦观雪,你没有告诉他秦佑死了,他怎么会自寻短见?”

    傅霜行懵住了。

    师父死了?

    寒光一闪,刀刃没入皮肉,他吃痛地闷哼一声,吐了一口血。

    “我母亲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傅霜行脑子里一团乱麻,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心痛还是身上痛。

    “婆婆。”

    月如钩握刀的手一顿,将长刀收了回来,傅霜行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直流,他擦了下嘴角的鲜血:“您冷静一下,先听我——”

    月如钩却是狠狠踹了他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是我太纵容你了。”

    握刀的人表情凶恶,泪水却是流了满脸,“你是傅简云的孙子,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

    她长刀一扬,呵斥道:“我让你们跟过来了吗?滚下去!”

    那些个属下面面相觑。

    “还不滚?”

    月如钩火气很大,那些人根本不敢忤逆她,纷纷离开。

    “傅霜行,你的武功,一招一式都是我教你的,废了你,简直轻而易举。”

    月如钩说着,将长刀插入地底,“但是我给你个机会,向我解释。”

    傅霜行稳住自己气息:“婆婆,向您解释之前,我有一点疑问,您知道我手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吗?”

    他举起右手:“这个,我很奇怪。师父先前煮了三天的茶给我喝,昨天夜里又让我给他读书,但我很快就睡着了。”

    月如钩心里一惊,一把扯过他的手:“你喝的什么茶?”

    傅霜行便将这几天的经过告诉了她,月如钩的眉头深锁,却见季离前来:“教主。”

    月如钩立刻撒了手:“去,将李独伊带到暗楼。”

    季离的目光转了一圈,没有多想,便去了。

    “婆婆!”

    傅霜行跪着求她,暗楼是用来关押叛徒的地方,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它的恐怖都是苍白的,祖母去了那个地方,凶多吉少!

    月如钩瞪了他一眼:“站起来,我让你跪了吗?没用的东西!”

    傅霜行迅速起身,眼前一黑,差点又倒地。

    “你身上,有同命蛊中的死蛊,对吗?”

    “嗯。”

    “那我大概了解了。”月如钩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小畜生,好好活着吧,看在我儿的面上。”

    她没用问他,死蛊从何而来,也没用再咆哮着要他的命,而是咬着牙,用一种极其怨恨又不甘不舍的眼神看着他。

    “算你命大。”

    月如钩在他还差一口气要昏过去的时候,松了手,“随我去暗楼。”

    傅霜行大口大口喘着气,微微点了个头。

    “我想我母亲是爱我的,只是她的方式有点极端。”

    “以后你和我母亲谈条件,提起我,说不定她会同意。”

    不知道为什么,岳星明之前说过的话愈发清晰,傅霜行不敢哭得太大声,一下一下打着嗝。

    月如钩转过身,吓得傅霜行咬着了舌头。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也配哭?”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救了你就是让你哭吗?没出息!废物!”

    可是她骂着骂着,又动起了手,一下一下捶着傅霜行的后背和肩膀:“我最恨别人骗我!你长胆子了,同命蛊的事也敢瞒着我?害我儿子,你害我儿子!”

    月如钩嚎啕了两声,抹去泪水:“我要去问问李独伊,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她走在前头,还像是有些疯:“他为什么不来求我?只要他求我,我什么不能给他?他为什么要去寻死?都怨你这个小畜生,都怨你!”

    傅霜行静静听着,心如刀绞。

    季离原本以为这次之后,她就可以铲除李独伊与傅霜行两个人,没想到,月如钩却只是关着他们,后续一点动作都没有。

    再过几天,竟然就放了。

    这让季离始料未及。

    她回到自己的住所,砸烂了所有能砸烂的东西。

    “月如钩为什么不杀了傅霜行?为什么不杀了他?”季离咆哮着,站在角落的霍小宅面无表情,她便狠狠踹了几脚,“我苦心积虑这么久,她竟然就放过他了?就这么放过了?”

    “傅霜行不死,我拿什么去挑动飘遥山城和泉州李家?月如钩不该啊,照她的脾气,怎么会轻易放过傅霜行?”

    季离气到发疯,原本以为拿着傅霜行的首级便能挑拨三方势力,她只要隔岸观火就行了,可现在呢?

    “主人,我们现在怎么办?虽说我们一直不在台面上,但万一傅霜行真有说动教主的办法,那我们会不会暴|露?”

    一个下属小心翼翼询问着,季离摆摆手:“不可能。傅霜行不是个嘴皮子利落的人,而且他没有证据,他怕是现在都不知道是谁给了岳星明松甘风露。退一万步讲,就算月如钩发现了傅霜行手上的伤,她又能怎样?到时候把白无瑕诈死,藏在飘遥山城的消息放出去,月如钩还不是会把矛头对准他们?”

    季离冷静了一会儿:“先静观其变吧,虽然傅霜行活着打扰了我原本的计划,但白无瑕还是大有用处的。”

    当年她留了白无瑕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看来,真是要觉得庆幸了。

    “你不该跑去飘遥山城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

    季离眼神阴骘,“看着吧,就连上天都是站在我这边的。不论是飘摇山城、泉州李家,还是溯洄之滨,如镜剑宗,你们一个个,都要为我龙泉剑派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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