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没有杀你?”
这话出口时便后悔了,说的貌似早了点,看看他满身的伤疤,估计没少遭罪,还不知道那碧眼人怎么折磨他来着。
刚才又是唱又是嚎,估计已经被逼疯了。
同情心作祟,怒意烟消云散,不仅如此,心还为之前的粗鲁感到后悔。
人上前扶住周浩然的身体,握住他的手臂,轻声安慰道:“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
“安全?嘿嘿,安全?”周浩然压着嗓子大叫起来,“他还会回来了的,他还会回来的,这天底下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他早晚会杀了我的……”
果真如她所料的一般,那碧眼人没少折磨他,人已经疯了。
“唉!”脸上出现辛酸之意,拍打着周浩然的背,迫使他安静下来,“别害怕,我马上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他找不到你的!”
待周浩然安静下来以后,就抓着他的手往外走。
可刚到门口,周浩然停下了脚步,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一分。
“是幻觉,都是幻觉,怎么会有人来救我,还是你……我应该好好修炼,到时跟他同归于尽,一定要跟他同归于尽不可。”
说罢挣脱了对方的手,在石桌前坐下,打算入定。
卫彩儿诧异,怎么这人开口闭口的说自己是幻象。
不得已,又得回头去拽周浩然的胳膊,是非要带他走不可:“我可不是什么幻象,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走,你走,我一定要跟他同归于尽不可。”
周浩然又站起身来,不停推卫彩儿的身体,直到将她推出门去。
他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对方,手摸着她的侧脸,“已经足够了,你纵是幻象我也不想亲眼看着你死,你走,哪来的回哪去,这里的事对谁也不要提起,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关门之前,他又在对方的脸上啃了一口,毅然决然的顶住了门,盘膝坐下,努力使自己进入修炼的状态。
那些话,那个眼神,那作……不知为何,卫彩儿心中竟涌起一股暖流。
俏脸一红,卫彩儿不停的拍门,跟他解释这一切不是幻象,要他跟自己逃离这里。
方才还热情似火的男人,此时竟披上了袈裟,斩断了尘缘,只当一切是业障,两耳不闻门外事,一心只想修大道。
明明是幻象而已,为何自己却感觉如此的真实。
方才的疼痛,那唇的温暖,以及……现在不听震的门板和她如风的嗓音。
“看来,我的确是疯了,理想照进现实,我离死当真是不远了。”
周浩然叹了口气,朝外喊道:
“你快走吧,迟了那魔头可就要回来了,那他可不一般,说不定连幻象都看得见。彩儿姑娘,走吧,走吧……”
“你们……要去哪儿呀?”
恰在此时,第三个声音传进耳中。
周浩然浑身不由打了个哆嗦,恐惧又攀上了心头。
碧眼修罗李吞天,他回来了。
“彩儿姑娘快走,趁他还没有发现你!”
直到现在,周浩然还满心以为那卫彩儿是自己杜撰出的幻象,朝门外喊呢。
“我又不是瞎子,怎会连个活人都发现不了。”
李吞天声音之后跟着响起的是卫彩儿的惊呼和手的声音。
“完了!”
周浩然心底一沉,心是再也难以平静下来。
“你就是幻象,我也不想你死在我面前。”
开了门,一把抓住卫彩儿的湛蓝色披风,将其拽到了屋内。
直视李吞天,忽然发现,这大魔头出去走了一圈回来,竟然搞得比自己还要狼狈。
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受伤极重。
即便如此,自己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有什么事冲我来,跟个女人手算什么本事!”
李吞天也没再往前一步,打量了一番,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周浩然胸前的伤口上。
“你的伤好的还真快呀!开膛破肚两天,人竟能下地走路了,那《蚀人经》果真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秘法,只要有了它,天下可图。”
周浩然死死守住门,不敢说话,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参透《蚀人经》的秘密,也不敢妄加猜测,因为——
横竖都是一死。
李吞天虽受了重伤,一切都发生的莫名其妙,可就因为小尾山那些人给他的当头一剑,反倒使他理清了一切,找到了办法。
尤其看到周浩然背后的女子,他仰天大笑:“老天垂怜,当真是
老天垂怜。”
那笑声恐怖,穿透了山岭,俩人不由打起寒颤来。
可李吞天很快就换上了副和善的表情,之前的残忍全都消失不见。
“别害怕,在得到完全的《蚀人经》之前,我不会伤害你们,不仅如此,我还要好好的照顾你们。”
照顾?惨无人道的“照顾”吧!
周浩然腿都开始打颤了。
这半个月来,本已经适应了李吞天的残忍,眼下对方的态度突然转变,以他的了解:肯定没憋什么好事。
“看你这么紧张,是怕我伤害那女人?”
周浩然的恐惧早已尽收眼底,且从其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李吞天恍然大悟:
“你们认识!”
卫彩儿摇头,周浩然却道:
“废话,都是幻影,我自己造的幻象,不认识才怪!”
“幻象?”李吞天愣了一下,朝卫彩儿说道:“他说你是幻象,当真是有趣。她明明是有血有肉的人,你的幻象,我怎么会看见?”
“不可能!”
周浩然半点不信,只当是对方的轨迹:“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诡计,我想谁谁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天道之事,有时就是这么奇妙。我之前撞见她,却被小尾山的人伏击,可我未死,逃了回来,那女人竟自投罗网了,这难道不是缘分嘛?”
“我说……你跟小尾山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何会下来救你!”
这话问的是卫彩儿,对方却一头雾水,小尾山他听过,可从未有过交集,当然也就不能回答他的话了。
倒是周浩然,突然摇起来,扭脸道:“你真不是幻象?”
卫彩儿摇头,自己一开始就已经明说了,自己压根不是他口中的幻象,是再真实不过的人。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周浩然咽了口唾沫,又想起在沣州时遇到的事。
“天上地下哪有巧合,都是神的意志,是必然的结果。”李吞天道,“所以,神将这女子送来,就是为了助我获得《蚀人经》的。”
周浩然咽了口唾沫,压根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蚀人经怎么会跟卫彩儿有关。
李吞天也未曾说明,微笑的问道:“若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刚才的意思是在说,你一直想着这个女孩?
你喜欢她?”
卫彩儿的脸一红,想起刚才的种种,又看着周浩然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自己好像从不曾见过这人,哪来的相识一说?
不过,他好像知道我的名字。”
周浩然挺胸咬牙,豁出去了,大叫道:“我就喜欢她怎么了,打我第一眼见她时就喜欢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吧,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允许你伤她一根汗毛!”
“好,好得很呐。”
说话时,李吞天步步逼前,周浩然刚才的气势立马没了七分,可想到身后的女人,始终没一步。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成全你们了!”
话落一脚,直接将周浩然踹倒,后直接将门关上锁死,人弯下腰,透过小口往里看。
“我说女娃,你喜不喜欢他周浩然呀!”
“周浩然?”卫彩儿抿嘴,好似在哪儿听过。
“可怜,当真是可怜呀!你每天惦记着她,她却连你是谁都忘记了,连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李吞天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周浩然顾面子,急忙解释:“别听他胡说,我也是偶尔才想起你来,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卫彩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将周浩然扶起,再次打量他,嘴上也问:“我们在哪儿见过?”
周浩然不敢看她,一看她舌头就打结,自打确认她是真人以后,人已经有点慌了。
“柳州,花林大会。”
细细思索,有了印象了,当日跟左涛涛一起来的那人,还惹怒了自家小姐,一切突然明朗。
那人确实是叫周浩然,说话有些结巴!
“是你?”
周浩然努力挤出个笑来,心中别提有多尴尬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为什么要折磨你?”
周浩然背倚在墙上,叹气道:“就为了我身上的秘籍,我身上的伤你都看见了,都是他干的。”
他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下意识攥住她的手,问道:“你刚才碰到小尾山的人了?”
卫彩儿点点头,脸红的将手抽出,把之前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周浩然立马就猜出是薛太平和周工,心中大喜。
“别害怕,任这大魔头猖狂,用不了多久那俩人就会来救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
“我认得他
们,他们是非救我不可。”
卫彩儿蹙眉,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正想发问,门缝又现出李吞天的脸来。
“你现在可认得他了?”
俩人没搭茬,紧张的注视着李吞天。
“别害怕,我给你们准备了好酒好菜,这么好的日子,可值得庆贺一下!”
他的话更叫人捉摸不透。
“你说什么呢?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那当然是二位喜结连理,洞房花烛夜的好日子了。”
这等好事,周浩然不是没想过,可转头去看卫彩儿,又怒又急又羞,他也大概懂了。
郎有情,妾无意呀!
当即大喊:“你休要胡言乱语,要杀就杀,别辱了人家的清白。”
“清白?难道你就没想过这一天?”
周浩然语塞。
“你天天念叨着她,想的就是这一天吧,如今命运牵线,你们难道要辜负上天的一片好意?”
门开,酒菜红烛,一应俱全,被放在了门口。
“我静等你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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