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超说他有幸参加过孤的满月宴会。
那时候他二十岁,跟着定远侯符仲卿与庆安县君夫妇入宫。
“臣忝列来光殿郎官之属,总计三年有余。乾宁四年至今,累迁长水校尉、执金吾、镇南左将军。乾宁九年十月,圣上赐爵定海侯。”
符氏的侯爵已经多得孤记不住了。
定远,定海。
这位符侯看来被父皇寄予厚望。
“符越之!”萧骞被人无视,恼羞成怒,“见到本王子,你胆敢无礼!”
符超仍不理他,只是对着孤的车辇道:“冲撞公主銮驾,按律当斩。请公主下令,臣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萧骞怒道:“你敢!”
符超改双膝跪地为单腿半跪,作势站起来:“臣敢不敢,王子要试一试?”
萧骞不说话了,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被符超这轻飘飘的威胁吓得不能动弹。
刚刚嚣张无比的萧骞,此时如鹌鹑一般不敢伸头。
孤心里疑惑:
萧骞这个愣头青,连公主都不怕,为什么会怕一个将军?
萧骞咬牙道:“想出头,别忘了符凤之还在本王子眼皮底下。你是列侯,他可什么都不是!一介平民在内宫,就是个小奴罢了!本王子哪天杀了你这便宜堂弟,倒看你护不护得住!”
符超冷冰冰的,慢慢道:“大梁天下,国法不责家仇。臣当生死报此仇,虽王子,必诛之。”
在场的人都被这杀气震慑住,一时间没人敢动弹。
报私仇,杀王子,符超做得出来。
玉碎瓦全。
“符越之,这是在太后的长兴苑中,本王子暂且不和你计较。来日方长,你等着。”
萧骞磕磕绊绊扔下两句话,警惕地后退,转身走了。
大批侍从跟着他踉踉跄跄而去。
“等等!”孤扶着车轼从辇上站起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仍然在发抖的双腿,“给本宫把□□留下!内宫之中,岂有让你带着□□乱跑的道理!”
萧骞回头,怒不可遏:“呵!一个下贱婢女生的……”
“王子骞!”符超怒喝,“九江郡之事,你想再来一遍吗!”
萧骞僵住。
“若王子骞执意犯上,臣也不吝再度抽剑。”符超紧紧盯着萧骞道:“只是臣久历沙场,旧伤重叠,下手恐怕不如当年那么准,届时斩断的是腿脚,”
他目光在萧骞身上游移,似乎在考虑如何下手,
“是胸腹,”
萧骞冷汗顿出,不自觉地握紧手掌。
“还是头颅,”
符超看向萧骞的眼睛:“就不能保证了。”
符超的目光如有实质,似乎已经将萧骞大卸八块。
萧骞一把拖过旁边侍者扛着的□□,掼到地上,铁青着脸走了。
孤僵直地站立着,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
如果符冲没有出现。
如果那支箭射中了孤。
萧骞对孤完全没有尊重,他说孤是“下贱婢女生的”,说父皇打算将孤“嫁去九江”。
平日里对孤唯唯诺诺的侍从们,不敢违抗萧骞,却敢违抗孤。
连符超都是用“杀王子”这种玉碎瓦全的威胁,才能吓住萧骞。
明明孤才是京都天家子,萧骞不过是一介王子而已。
他都没有王国的继承权!
他却敢!
如此地、如此地欺辱……
孤咬住下唇,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
不行,孤是大梁顾鸾公主,孤不能哭。
“呜……”
孤狠狠用袖子擦眼泪揩鼻涕,到底人小,忍不住哭得打噎。
四周静悄悄的,没人敢打扰孤的委屈。
“殿下,”符冲轻声道,“臣送您回宫。”
“不要!”
孤心里好恨。
父皇天天教导孤要沉着,要勇谋,要冷静分析,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和萧骞遭遇,孤落得如此下风。
萧骞那是个什么东西!
孤输给他!
“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外传!”孤恶狠狠看了一圈低头敛手、唯恐获罪的侍者,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在这群人看来不过是色厉内荏。
总有一天,孤要让萧骞付出代价。
众人连忙跪了一地道喏。萧骞一走,他们又变回那些只对孤“忠心耿耿”的良臣了。
符超说:“公主不打算告诉圣上?”
孤擦干了眼泪:“本宫自己的仇,自己来报。”
符超仔细看了孤一会儿,柔声道:“您不必如此要强。圣上是您的父亲,保护您,为您做主,这是应该的。”
孤摇头。
符超不明白。
父皇是拿孤当个独立行事的人在教导,他不会允许孤娇滴滴地找他“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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