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小说:王妃今天造反了吗 作者:溯辞
    因苏云九是南沧国君的义女,从前少不得要进宫拜见。宫中的格局大同小异,她在西渊皇宫也不怵,很快寻到了地方。

    正如苏星河所说,眼下正当侍卫们吃早饭的时候,院中一片寂静。苏云九闪入大门,快步往那侍卫住的房间去。

    房门上了锁,看着虽大,实际却是唬人,内里并不精细。苏云九梳头时特意簪了齿梳,此时取下后掰弯最外边那一齿,插入锁孔拨弄,耳朵也贴上去细听锁芯的动静。

    即便这锁解法容易,却也容不得半点差错。若稍有不慎,簪子卡在里头拔不出还算小事,调包调不成才是麻烦。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自外头传来,听得苏云九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不由得冒险加快了动作。

    锁扣随着一声轻响弹开。苏云九大喜,忙将它扯下,正要推门,便听见身后有人厉喝,“谁在那儿!”

    苏云九慌张回头,却见那群侍卫经过院门,朝另一边去了。屋前的树遮了她半副身子,也并未有人瞧见。

    苏星河慵懒的声音遥遥传来,“昭华公主不过带我四处走走,怎么倒被你们当作贼了。”

    方才问话的人态度来了个大转弯,“还请昭华公主与贵客恕罪。此处不是什么干净地方,怎好脏了二位的鞋底……”

    苏云九深知苏星河与人扯皮的本事,自己忙进了屋,顺手把门带上。

    她走到床前掀开被褥,果然见里头塞着个翡翠耳环。扯出来细瞧那成色,便知是皇后的东西。

    “宸贵妃胆子倒也大,不知买通了谁做这事。”苏云九嘀咕着将这耳环收好,把苏星河交给她的那个肚兜放进去,草草卷起被子便出去锁了门,再溜到院中一角,挽起袖子踩着水缸翻过了墙头。

    苏星河耳朵灵,听见这动静,他也不与侍卫磨了,几句将人打发掉。

    沈玉漓尚不知他的小算盘,见人走了才问:“星河哥哥,宫里好玩的地方多了,怎么偏要来这处?”

    苏星河随口扯道:“没来过便好奇么。哎,你不是说先生今日要查你背的诗?”

    沈玉漓猛然一惊,“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先去,你四处转转,我过后再找你。”说罢提着裙角跑得比她逮的兔子还快。

    苏星河目送沈玉漓跑远,才几下翻上了苏云九所在的房顶,趴在她身侧。

    苏云九瞟他,“不是求之不得么,怎的还想法子支走人家?”

    “这出戏是我写的本子,我自然要看。”苏星河从袖中掏出一包瓜子,“给。”

    苏云九迟疑着伸手,“哪儿偷的?”

    苏星河将那包瓜子扔向苏云九额头,“进宫路上买的!”

    苏云九躲闪不及,纸包打在她前额,再“啪”地砸在瓦片上。紧接着便听见拖长了声儿的“陛下、皇后娘娘、宸贵妃、穆亲王到——”

    苏云九险险捞住将要滚落的纸包,生怕一个不当就是天女散花,成了她和苏星河给西渊国君的见面礼。

    “……跑这一趟是委屈了陛下。不先派人来搜是怕搜出了东西倒被说成他们受了谁指使,妾身思来想去,还是以为请陛下亲自来瞧算稳妥。”宸贵妃意欲先把自己撇一撇。

    “要搜不出东西又当如何呢?”皇后不慌不忙。

    “尹侍卫算姐姐的老乡,进宫前来往也不少了,若说姐姐半点儿心思没有……”宸贵妃抬起捏了帕子的手,掩去嘴角三分笑意,“何况宫中有人传姐姐常于夜深时往这边来,若真有此事,不留点东西做信物也说不过去。姐姐若是清白,搜不出东西也能堵住悠悠之口,还要如何呢。”

    沈夕秋脸色不大好,宸贵妃也适时收了声望向他,一双狐狸眼中含着脉脉秋波。

    沈夕秋示意跟在自己身边伺候的逾庆进去搜。苏星河嗑着瓜子看逾庆推开房门,笑得愈发放肆,又遭苏云九以胳膊肘捅了一下。

    皇后的话说得镇定,但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她仍有些紧张。苏星河咬开瓜子壳,声音含糊不清,“妹夫怎么一句话不说?那副样子倒比宸贵妃还像主谋。”

    苏云九并未多想,“他不就这么个性子。”

    房间不大,逾庆片刻便出来了,手里捏着个布包,看沈夕秋的眼神躲躲闪闪,半天开不了口。

    “找着东西了?”沈夕秋冷冷问。

    “找是找着了,但,但这东西……”

    沈夕秋没了耐性,“说!”

    逾庆腿一软,跪倒在地,摊开那布包,“但这东西分明是贵妃娘娘的。贵妃娘娘最爱莲花,陛下您也说过,宫中只准贵妃娘娘用金莲绣花……”

    宸贵妃难以置信,“逾庆,你放肆!”

    逾庆低着头,“东西只这一个,陛下看了便知。”

    宸贵妃转身扯住沈夕秋的袖子,“陛下,一定是皇后叫人想法子反咬妾身一口!”

    沈孤水嗤笑,“宸娘娘张罗着要父皇来主持这出,却演了个贼喊捉贼,这我就看不明白了。”

    “皇后心思似海深,用些小把戏阴我又有何难?”宸贵妃驳了沈孤水一句,又看向沈夕秋,“妾身一心念着陛下,陛下断不能信了这……”

    沈孤水不容宸贵妃说那些花言巧语,“是逾庆进去搜的,东西也摆在那儿叫人瞧见了,宸娘娘倒不知羞。虽说从前那侍卫和母后是一个地方的人,但我怎么听人说,宸娘娘进宫前曾去母后家中小住,同他也有不少往来呢。”

    宸贵妃狠瞪沈孤水一眼,转头指着逾庆正要骂,沈孤水又开了口,“莫非宸娘娘以为父皇身边的人不干净?”

    沈夕秋面色阴沉,吓得宸贵妃连连说绝无此意,怕是皇后为了栽赃她,叫人提前做了准备。

    屋顶上的苏星河啐了瓜子皮,“这人一紧张就破绽百出。你看,你三哥不愧为碧海城诸葛亮……”

    “你说这话,二哥同意了?”苏云九毫不留情。

    苏星河捡了颗瓜子扔苏云九脸上,“你这死丫头,他不在我还不能把他的名头借用一下?”

    底下的沈孤水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动静,有意无意往这边瞥,却只看见几朵玉兰落到屋顶。

    他回过神来,清清嗓子,“单凭我们三言两语也不足以让人信服,父皇不如把最初传这流言的人叫来问问。”

    随行的人倒也得力,听了这话便立马下去押了几个浣衣宫女,说就是她们干活儿的时候提了一嘴,那些难听话便随着洗下的脏水泼了出去。

    宫女们并排跪在地上,被沈孤水带着凉意的目光挨个扫过,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还想要脑袋,就实话实说。”沈夕秋冷冷开口,“都说你们看得一清二楚,常进出此处的是皇后。”

    跪在最左侧的宫女战战兢兢抬头,看到逾庆手里的东西,尚有些犹豫,余光却见苏云九在屋顶露出一颗脑袋,并迅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之凶狠,吓得宫女一口凉气险些把自己吸晕过去。

    苏星河一把将苏云九按下来,“干什么你,也不怕你脑袋真就这么掉了。”

    苏云九气定神闲继续嗑瓜子儿,“她们这种时候哪敢再扯上我。”

    果然那宫女遭了一声呵斥,却没说出她看到了什么。逾庆再威吓两句,便有人连连磕头,声音细如蚊蚋,“原本是看到那位娘娘打这儿出去后就往仪元宫走了,传出去不知怎的变成了仁禧宫的事儿……”

    话音未落,便听清脆一声响。宸贵妃那戴满了珠玉的手颤巍巍晃得人眼晕,正指着刚说话的宫女,“一张贱嘴,合该被撕烂!”

    “妹妹此时知道这厉害了,方才的帐又该怎么算呢?”皇后不带脏字地还了回去。

    “宸娘娘把自己的东西落下了不说,还指望这东西变成母后的,这是个什么道理。”沈孤水不失时机地煽风点火。

    “够了。”沈夕秋不耐烦道,“宸贵妃立马回仪元宫去,禁足三月。底下这些嚼舌妇各杖五十,逐出皓月城。”

    苏星河在一片哭喊求饶中眯起眼掏了掏耳朵,“这老东西到底是好面子。”

    苏云九正专心盯着她夫君。他面上一派漠然,反倒比平时笑吟吟逗她的时候更吸引人些。

    也并非那些时候不好看,而是此刻他就像薄雾后头的冰川,让她忍不住想去探一探里边藏着什么。

    “啊?哦,怎么呢?”苏云九随口敷衍。

    苏星河看着像打算把她推下去又费劲忍住了,“跟你说沈夕秋呢。这事儿其实不难看穿,但我总觉着他是不大愿意罚那宸贵妃的,奈何这秤杆突然一斜,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是不得已。”

    “他是宠宸贵妃,但我怎么觉着皇后更胜一筹。”苏云九换了个姿势躺着,看上去很是舒坦,“不都说爱屋及乌么,他显然更疼沈孤水。”

    “男人的直觉,你不懂。”苏星河故作深沉地拍拍苏云九的肩,伸着懒腰道:“爷不陪你玩儿了,回去收拾收拾,差不多回南沧请罪去了。”

    苏云九“呸”他一口,“我还信你的直觉?三年前带我去十里巷玩骰子猜大小你也搬出了你这破直觉,口口声声信你信你,最后不就把我半年零花信没了么?”

    苏星河难以置信,“这你还记着?你要记三十年呢?”

    “三百年都不止。”苏云九恨道。

    苏星河上下打量她,说得正正经经:“那你应该是个王八。”

    苏云九抬脚把他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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