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8年国庆的第二天,陈离安的飞机抵达北市时已经夜里2点。
北市节日氛围甚浓,陈离安一从机场大厅走出来就被满目红色晃了眼。
好半天她的眼睛才逐渐恢复清明,随后微眯着眼打量外面稀疏停着的车辆。
她眼睛有轻度近视,此时北市正是半夜,夜色铺天盖地罩下来,她来来回回看了半天也没瞅见谢伶的车停在哪里。
最后总归还是对方先看到她。
谢伶穿了件一字肩紧身针织衫配着高腰直筒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接近10cm的银色高跟鞋,从她后面冒出来拍她肩膀时嘴角还咬着一根烟。
她转过头去,谢伶上下打量了她半晌,最后开口时喷了她一脸烟雾,“哟,回来啦。”
陈离安也不恼,点了点头,嘴里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她越过谢伶的肩膀,看向她背后不远处停着的那辆红色跑车,表情不变,声音貌似比这清凉的夜还冷,问,“换车了?”
上个月她发朋友圈配了张照片,照片上谢伶笑得妖艳妩媚,一双笔直的长腿十分养眼,随意倚在身后的却分明不是这辆车。
谢伶领着她往车里走,无所谓地吐了口烟雾,“嗯,换了呗,最近喜欢这个色儿。”
闻言陈离安也不多问,将行李简单处置好,刚刚坐进车里,跑车就蹭得开出老远。
谢伶上车时就灭了烟,此时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朝她丢过去,“困了没?醒醒神。”
其实陈离安还真的不困,飞机上浑浑噩噩倒也睡了一会儿,可是累是真累,她抽了一支烟出来夹在指尖把玩,却迟迟不点火,就那样看着,仿佛是在打量这支烟,又仿佛在看些其他东西。
谢伶车速很快,大把大把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她的头发被吹得狠了,群魔乱舞飘在空中。
半晌后,陈离安终于还是点燃了指尖那支烟,熟悉的味道一吸进去,她终于觉得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好点儿了。
事实上她正在戒烟,今天正好是第30天。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倒退,隔着厚重黑夜,陈离安其实看不清楚,可也舍不得关上车窗,任由一张姣好的脸被夜风刮得刺痛不已。
谢伶就是这时候突然开的口,“待会儿有个局,你跟我一起去吧。”
片刻后又补充,“大部分都是以前圈子里那些人,你都认识,哦,陆上也在。”
这个名字如此轻易地从她口中说出,仿佛是个不相关的人,陈离安的脸隐藏在飞舞在半空中的黑发里,照旧看不真切。
谢伶不动声色看了她数眼,仍未得到丁点儿回应,此后也终于作罢,这才开始专注开车。
陈离安一面深吸了一口烟雾,一面想,风真大啊。
好好的把人眼睛吹得生疼。
大半夜路上车少,两人到极致的时候还不到3点,陈离安下车看到眼前金碧辉煌的陌生建筑时,不着痕迹皱了眉。
谢伶也下了车关上车门,随手将钥匙丢给一旁候着的泊车小弟。
她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一面带着她往里走,一面解释,“别看了,你没来过,这地儿是这两年新开的。”说完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偏过头笑得十分隐晦,“他们那群人最近都爱往这儿跑,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离安没打算回答她,对方也不恼,凑近她的耳朵,“这儿陪酒的女的个顶个的好看,一个个嫩的能掐出水,听说全是从隔壁传媒大学找的,你知道的,男人不就爱这个。”
陈离安默默听了,跟着她走进大厅,终究没忍住,偏头问她,“叶溶呢?”
估计谢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有人上来默默领路,听到陈离安的话,也不多问,目视着前方,面色如常,只是轻笑了笑,“也玩儿呗。”
陈离安又抿紧了唇,不再做声。
她没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的生活,毕竟这世上,多的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vip包厢在8楼,电梯里静的出奇,陈离安却难得看着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出了神,又是8,以前这群人爱去的那些个会所也爱把vip包厢设在8楼,仿佛是某种约定俗成的默契,从前她和陆上好的时候,二人不止一次一起吐槽过。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刚刚在车上,谢伶问她,“紧张吗?”
她知道她是在问陆上,可她能说什么呢,最后还是据实以告,“不紧张。”
这是真的,她和陆上都好几年前的事儿了,他们那群人,成天过得纸醉金迷、骄奢淫逸,圈内圈外从不走心,她跟着他混在他们中间好几年,其他不说,这一点倒学了个半分去。
当年在一起过,可分开就是分开了,再纠缠没什么意思。
她今晚没拒绝谢伶也是这个想法,她这几年都在外面,没正经回来过,这次回来待的时间久些,也知道迟早会碰上那群人,与其到时候大家都尴尬,不如坦荡一点。
会所隔音很好,陈离安直到走到门外都没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半点儿声响,可看着门上镀金的808三个数字却没忍住轻声笑了笑。
谢伶貌似听到,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一把推开了门。
门一开,里面炫目的灯光就再一次闪了陈离安的眼,她跟着谢伶走进去,眯着眼打量散坐在宽敞包厢里的人。
陆上不在,叶溶也不在。
两个穿着“清凉”的美女在对唱一首情歌,周围沙发上还有几对姿态暧昧的男女,女的衣衫半褪,白花花的肩膀露在冷气中,显然已经纠缠到了一起。
他们这群人都是玩儿惯了的,有人进出还提不起他们的注意,不知道怎么,虽早就说了不紧张,可没看到那人她还是松了口气。
陈离安用目光逡巡包厢一周,正想找个角落坐下来,谢伶却一把抓住她穿过包厢继续向内走,她一愣,这才发现里面原来还有一个房间。
谢伶拧开烫金纹的门把后先将她推了进去,陈离安反应不及,踉跄几步这才站稳,然后兜头灌了一身烟雾。
其实有点意外,房间里面除了烟味重点,倒也是干干净净。
天花板上缀了一顶水晶吊灯,造型花哨,可也照得室内宽敞明亮。
正中间摆着两张水晶高脚方桌,两张桌子皆坐满了人,咬着烟正在打牌。
她看到正对着门口的那人抬起头来,对方狭长的丹凤眼正透过薄薄的烟雾看向她,看清后又抿嘴笑开。
她眯着眼多看了几眼,确实是叶溶。
可此时他怀里却坐着个“波涛汹涌”的女人,女人蓄着长及细腰的卷发,额前一缕头发发尾打着卷儿缠在了叶溶敞开的衬衫领扣上。她侧身坐在叶溶大腿上,偏着脑袋靠在他胸前,从陈离安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女人殷红的唇。
身后的人此时也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鞋跟敲在大理石砖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下意识想去拉谢伶的手,可对方却已经擦着她的肩膀走到了她侧前方,目光也朝着叶溶那边。
陈离安眼角不安地跳了跳,心里有些不安,看着谢伶皱起了眉。
可谢伶,什么都没做,反而回头看她,目光温和,问,“你想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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