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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
“不是这个!不是因为这个!”冼昀转身抓住海晨的领子,手上的却又被身边的“护士”拽着,手上的手铐已经蹭出了一片红。
“你问问自己,你真的,放弃他们了么?”海晨直直的看着冼昀,一字一句说的非常清楚,每一个字都让冼昀有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然后一把将冼昀摔在了地上,大神的吼:“你真的放弃他们了么!那你现在还在奢望什么!”冼昀被他摔的有点闷,只觉得大理石的地砖上确实不适合打架,尤其是和个会打的人,生疼的手臂,已经基本阻止了她能在此站起来,她回响着所有有关于自己的记忆,比如在大学里和同学疯玩,在家里和哥哥打架,出门比赛,在校考试,所有所有的一切好像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自己现在到底算是在做什么!
海晨拎起她的衣襟,眼神逼得她无路可逃,“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能从这里出去的人,要么是用自己的身体还债,要么是拿别人的命还债!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记住!”海晨顺手给了她一巴掌,“给我牢牢记住!”
冼昀无路可逃,无论从现在自己被铐住的双手,还是从心灵上无法接受自己断成两截的人生,总觉得自己中二了,现在看来,好吧,真的好像不是小说。
“对了,还有一种人可以从这里出去,死人!”海晨那张原本微笑起来相当迷人温馨的脸,现在笑起来真是觉得无比的地狱使者,同样的一张笑脸,为什么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冼昀还愣愣的看着,那个亲切的告诉她“我叫海晨”的人到底是不是眼前的这个恶魔,或者,这个地方原本就只有恶魔才能活得下来。
“冼昀,你唯一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如果你不是自己走出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海晨扬手将冼昀摔在墙上,“这一点,我也希望你,永!远!记!住!”说完将冼昀的头猛的撞到墙上,冼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冼昀顺着墙瘫了下去,什么美感都没有的团在地上,海晨看了一眼,“带走。”然后听着这整个走廊的回声,掏出烟,让自己在薄荷味的烟雾中平静下来。白净的走廊遮掩了多少血腥的交易,迁入墙缝的血迹露出黑色的讽刺,不灭的魂魄飘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伴着依旧带着忿恨诅咒的惨叫舞蹈在空中。
等冼昀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那个一直可以听到尖叫的小屋子里了,这里和之前那个“总统套房”很不一样了,这里看得到太阳也看得到月亮,知道白天也知道黑夜,但是这样的日月轮回对于冼昀来说更是一种痛苦,有人说,死是一种痛苦,所以有人发明了一种死法,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中,流干血液,让人在无可奈何中绝望的死去,而现在,对于冼昀来说,时间就是她的血液,一天一天的慢慢流干。
这个地方一看就知道不干净,墙壁原本应该是粉刷的白色,却因为长时间的溅血变得斑驳不堪,地上随处可见铁链摔出的印记,以及依旧是血肉留下的痕迹,冼昀抚摸着这“哭墙”,听着他们的诉说,隔间之间是冰一样冷的铁栏杆,手铐脚镣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渗入骨髓,惨叫声,此起彼伏,期间夹杂着,少许电棍,鞭笞的回想,让人不寒而栗,哭喊声脚步声夹杂着各种异味,扑面而来,冼昀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地狱!!这是修罗场!!
其实,在海晨看来,这不过就是实验室的垃圾堆而已。
之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大学里上着很普通的课程,对于现在这个处境的理解,冼昀只能说,之前也许是小说看多了之后的报应吧,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偏离了所有对人的理解,海晨这个鬼一样的存在,他的温柔,他的决绝,他一切的一切,好像独立于这个世界而存在一样,所以在他的王国中,无论冼昀怎样挣扎,只能是一个娃娃,一个宣泄品,一个永远得不到阳光的幽灵。
一个永远见不到日出的幽灵,一个永远只能在橱柜里展示的战利品。这就是这样明明在别人眼里活的那么荣华富贵,却一直作践自己的冼昀,她笑了,回想起之前那“总统套房”的生活,自己真是好单纯,不,是好单蠢。
冼昀暂且称之为“牢房”,这个牢房里,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不算每天被扔进来的“垃圾”,和被认为连“垃圾”都不算的尸体之外,确实只有她一个人了。当然她也有优待——一条铁链,一头钉死在墙上,一头,铐在她的右手手腕上,这个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存在的事实,她不哭不闹,认真天真的拆了一天,结果毫无动静,这让在监视器那头的海晨抱着咖啡零食笑了一天。海晨彻底佩服了她那种锲而不舍顽强到死却死不瞑目的精神。
“真是太有意思了!”海晨给大洋彼岸的安琪打了个电话,“安琪,你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么?”
“我现在很忙,老板那里还有两个地盘的资料要整理,你有事快说!”安琪一边继续输入资料,一边很好态度的问候海晨,“你最好快点说,若是让老板知道了你搭越洋卫星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我想你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吧。”
“你上次送来的那个叫冼昀的试验品。真是太叫我惊讶了!”海晨喝着咖啡,眼睛去一直盯着显示器,“她到了2号实验室,额,也就是你所说的劳改所之后,醒来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拆手铐!真是太奇怪了,她不哭也不闹,没有喊叫,没有去碰带电的铁门,你知道么,她专心致志的拆了一天的手铐!”
“你说她没有任何惊恐的表现?”安琪停了一下,这个表现确实是奇葩了一点,不是一点点了,就连自己头一次去那个地方的时候也是至少喊了一天!“等一下!你给她带了手铐!你小心着点,虽然她也算是一个商品,但是,你至少也要看看,这个货和其他的货有多少区别!”
“为什么不可以!”海晨笑了,却笑得十分阴险,“你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或者说,你知道的还有些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她为什么能例外?如果她是例外的,那么……”
“别说了!”安琪打断了他,“你自己好自为之,别玩坏了,到时候这个战利品还不知道是要怎么发光发热呢!”
安琪挂掉了电话,海晨却还依旧很高兴的看着,很有意思,这个新来的试验品,很有意思!
“去,把那个刚刚不听话的那个,放到她的房间里去。”海晨这样吩咐手下。于是说,冼昀的房间里,多了一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女人。或者说是女孩更为贴切,一件和自己一样的白色睡裙,里面却什么衣服都没有了,遮掩不住的是鞭伤,衣不蔽体的被拖了进来,冼昀像是触电了一样,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想向前走两步却被铁链拴的牢牢的,一点都动不了,那个女孩躺在地上,冼昀也终于明白了那些血痕是怎么留下的,女孩的眼角留下了泪水。顺着衣服看下去,□□流血……冼昀吃了一惊!
就算没有上过生理课也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情!
“你……”冼昀尽最大可能靠近她,去完全不敢触碰她满身是伤,那个女孩用尽全力嘶声力竭的喊了一声,吓的冼昀退后了一步,回声震动整个牢房,凄厉而绝望,连哭都哭不出来的那种恨,眼神却空洞不知道该恨谁,而监视器那头,海晨正在看白戏。
冼昀不敢想象刚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无论她怎样想象都不过分,女孩已经喊不出来了,却依旧瞪着眼睛,慢慢翻身,看到了冼昀,眼神中再一次充满了惊恐和希望,蹭了一身的血和污泥,手不停的伸向冼昀的脚边,冼昀这才看清楚那张原本应该清丽的脸庞,标准的美人胚子,完全和自己那种平庸的长相对比明显,但是,现在的她却毫无魅力可言,像是被人丢弃在臭水沟的小猫,战栗,无助。
“救……”已经沙哑的声音,干裂的嘴唇,满是污垢的指甲,还有蹭破了皮的纤纤玉手,冼昀能救么,她自己也只是一只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谁也不是。
“你也看到了,我救不了你。”冼昀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都没有办法触摸到她的手!
女孩抬起头,看着唯一可以见光的窗户,眼睛再一次空洞了,手垂了下来,再也没有起来。
“走,我们去看看我们的金丝雀!”海晨很是高兴的拍了拍手里的饼干渣子,然后,起身,走出了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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