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有个我

    本来第二天也就是4号,打算复习科目准备5号去补考的,没想到最后躺在床上闭眼睡觉的我,又将明天安排的满满的。

    早晨收拾衣物洗澡晒衣,拿了勋哥带给我的东西,带上顾顾上次给我装鸡肉的碗,提着菜去红色集装箱找顾顾。

    打算在她家先拿了伞就去同学家换钱,顾顾穿着睡衣过来给我开的门,一脸刚睡醒的惺忪,即使她说她刚洗完脸,我也瞧出了她不大清醒的模样。

    掏出要送给她的一大堆礼物,就连昨天买的一公斤葡萄我都给她带来了。提着装菜的袋子,我抖了抖塑料袋,扬言要在她家蹭顿午饭和晚饭,顺便窝在她家复习得了。

    拿着她给我的大门钥匙,撑着遮阳伞去库卜勒车站等同学,他给我发的自家楼房我实在不知道在哪里,等到了车站联系了他之后便一直等着他来接,有好心的老爷爷热心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指着照片问他这个地方在哪里?

    车站站牌旁边有一个小的报亭售卖点,老爷爷让我问问见多识广的小老板,结果没有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在大太阳底下一直枯站久等,同学依旧迟迟不来。

    正汗流湿透纱巾,心情不耐烦之际,身后有人招呼我,转身一看,是个不认识的本地大叔,他提着编织袋,估计被小老板委托过,说要带着我去找照片上的地方,我心下踌躇,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他去。

    去吧,待会儿同学过来要是没见到我怎么办?不去吧,这大叔都热忱善心的过来带路了,拒绝倒是显得我太过不识好歹,辜负了在这片异国他乡遇到的衷恳情切。

    心下纠结,脚步却跟上了大叔的步伐,于是赶紧掏出背包里的手机给同学打电话告知一声。

    没想到,没人接。再一深想,糟糕!没准他已经下楼往这边过来了,可是手机却没拿。

    事情跟我想的差不离,刚随着问好路的大叔,一同走到同学家楼下时,同学便从我的斜后方的巷子外走了进来。

    我谢过大叔,同学也招呼了一声说再见,我走在他身后,他朝前走着带路进楼道,我讪然而笑对同学出口解释:本想给你打通电话说一声,有人会带我找过来,没想到电话没人接。

    同学回转头来,让我跟上: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炒菜,下楼时没带手机,出去没看到你才赶回来拿手机联系你。

    这茬算是揭过了,他打开门让我进去,我问他老婆是不是在家,想着去找他老婆说说话,曾经也是同班同学,好久没见也没联系过了。

    同学接着炒菜去了,我走近里间,正巧看到梅同学从洗手间洗完脸出来。

    我们聊了一些日常,她说她打算19号之前回国,离境签快要过期,想找个伴儿一起同行回国,我问她还过来苏丹不?她摇着头,自己也不确定还来不来苏丹。她刚过来,也不认识谁,于是便帮她联系最近打算回国的朋友。

    正好前几周看到消息,说何姐姐要回国。我点开了微信便找何姐姐问了问情况,她说她二胎了,打算胎稳定了等到十月份才回国,一个月回国是危险期,容易流产。

    梅同学三个月了,而且离境签快要过期,时间有点急,所以两个人是完全走不到一起的,我又帮她在女生群里问了一声,至今没有回应的消息,想来这个快要开学的时间段,除了特殊情况几乎没人会回国。

    她却是心态沉稳,说到时再看。

    听闻小何姐姐二胎我很是吃惊,最近身边相熟的女生,一转头,个个孩子都几个月了,每每一听到消息,我都会愕然吃惊地张大嘴巴,瞠目结舌。

    真的是危机感逐年逼近啊!所以说,勋哥,你这棵在倏忽而过的岁月里扎根不动的老铁树,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吐苞开花?

    你这般心窍不开,情衷淡漠的模样,真令我束手无策,绞尽脑汁也没有法子让你松动。这副心思全落在他处,半点心神不分给我的冷硬模样,真是气得我跳脚暴躁,却又拿你毫无办法。

    对于小何姐姐的喜讯,我很是惊喜,笑着打趣她,却迎来她每次对我都要进行一遍的灵魂拷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梅同学招呼我吃饭,我连忙给小何姐姐道了别,坐在餐桌开始吃午饭。晚上临睡,回到宿舍才回复了她的问题。我开玩笑着说,有机会一定回家呀,回去相个亲再过来。

    她好像很期待,说的话务实的不得了:顺便再结个婚,哈哈哈……

    勋哥,你看,人生并不像你说的:你等等不行吗?着什么急。

    有的是人催促我,推着我朝前走,我真害怕心房松懈之下,忘了初衷,随便放过你凑合着和其他人度过这一生。

    讲真的,你的态度至关重要,因为假若我看不到那丝你对我终于敞开心扉的渺茫希望,见不到你态度软化时的片刻怔然,我真的会心下难过又失落,心里委屈又苦涩,也会为了保护我自己,强忍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放弃你,随着大流,听从身边的嘈杂游说,在信仰之下妥协给命定的审判书上,那至今不知名姓的另一人。

    坐在梅同学家的餐桌旁,心里念头纷起时,我忽然想起了在过来时,顾顾叮嘱我,记得买香蕉和炒菜用的辣椒。

    那时的我是绝对想不到,会在同学家蹭顿午饭吃的,在餐桌上,我心中泛起一股对顾顾的歉疚之情,她听我要在她家吃午饭,现在肯定在洗菜做准备,可我,却在这里吃,吃,吃……

    吃着麻辣条就着卷心菜炒羊羔肉,我自暴自弃地张嘴吃了一大口饭菜,心里只想着赶快吃完饭拿了钱就走,这会儿都动筷了,还是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嘴里叼着菜嚼着肉,还真别说,同学炒的菜还真是蛮入味儿的,肉切的薄厚适中,翻炒的鲜嫩可口,菜汁饱满满口咸味儿。

    对,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儿咸。

    我用筷子赶紧刨了几大口米饭,刚做完的牙齿一旦碰到饭粒还是会感到一阵阵儿的钻心疼,所以吃饭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同学说他吃过了,所以当梅同学吃完,整个饭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往嘴里塞菜嚼饭,身后的双人床上,两口子的声音时低时高,我一个人默默刨饭,餐巾纸就搁在右手边,一旁放着同学拿过来给我解渴用的矿泉水。

    挎包里装着上千磅,塞得我包鼓鼓的,道别下楼的我,赶紧冲到大学对面的小菜摊,挑了品相最好的香蕉,买了凉拌菜用的绿辣椒,便匆匆往回赶,生怕顾顾回去埋怨我,买个菜就跟出了一趟国似的。

    于是,今天的我吃了俩顿午饭,可以说非常了不起了,装满180GB的胃,实在感觉很圆满。

    顾顾拌了辣椒木耳蕨根粉,在一盆火锅烫菜里,宽粉细粉沉沉浮浮,木耳探出的一角盖着我带来的青翠韭菜叶,我端着米饭,吃着没泡软的宽粉,心里突了突,喀土穆的粉是多么的稀罕啊,好不容易吃一顿还是没泡软的,我转而专心吃起蕨根粉来。

    一瞬间好像回到了12——14年间,在惠农吃大锅饭的日子,那时候每个班里都会在礼拜五的主麻日吃一顿蕨根粉,在惠农上学期间留给我的回忆格外显多,大多都是人生头一次,印象深刻的就数大夏天,同学们围坐一起分吃清爽酸辣的拌凉菜了,其中我最爱蕨根粉。

    我们三个人,除了顾顾还有她的邻居,在一个盆里碟里吃了顿热气腾腾的午饭,顾顾逢人话就多,当然这种秉性只在熟知的好友面前才会显露无疑。

    但是我觉得吧,总有一些人,只要他愿意,没有谁是不喜欢同他交往的。

    说的就是,如同顾顾一般的此类人。

    身边这种人有很多,且大多优秀,对于我这个有点儿社交障碍的内闭孩子而言,尤为羡慕这种天生就被点亮了的技能。

    可惜,就咱没有。

    来顾顾家复习是我今生做过最糊涂的事,没有之一。错上加错的是,一大堆好吃的摆在我面前:我拿的葡萄,她让买的香蕉,丁同学追求她,给她带的香甜小饼干。

    拿着手机电子版复习资料,边吃边看的效率你想都能知道,那是如何都高不了的,而且饱腹困乏——这条生命不可违之状态,影响得我实在睁不开眼睛,顾顾躺倒在床,时刻监视着让我认真复习。

    勒令我不许睡觉。

    好吧,我想,我还能再学一会儿。

    我跟她撒娇,语气软软的:我瞌睡了,想到床上睡……

    她瞥过来的一眼,我权当没看见,又复习了一会儿,困到打瞌睡,我又出声了:我想睡会儿嘛……

    不管她乐不乐意我上床的举动都坚定不移,占去床铺大半位置,强撑着睡意边看资料边做笔记,这般作态,一度令我瞌睡得头靠着墙壁,就想偏头一股脑扎进棉被,给它来一场神魂不醒大梦今昔,谁还管明天的考试。

    顾不得了。

    顾顾对丁同学抱怨我不认真复习的恶劣态度,说我吃完午饭都没怎么看书呢,现在已经溜进被窝呼呼大睡了。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吃饱就睡这不是人之常态吗?复习怕啥怕,这不是还有晚上的时间呢嘛,大不了睡迟点儿,起来早点儿继续看呗。

    经过无数考试碾压的我,依旧天真的可怕,是什么给了你无比大无畏的勇气,明天考试,这会儿还能这么心大的入睡。

    我没再管着,我睡我的,她说她的,我让她关了房间的灯,空调太冷,我怕得风湿——捂紧了被子,披头散发往死了睡。

    这几日作息特别有规律,到点儿就睡,到点儿就起,所以形成了睡午觉这个逼不得已的习惯,这会儿困劲儿上来,天塌地陷都甭想将我震醒。

    一睡起来就到了礼晡礼的时间,当礼拜下来,我便又坐回了椅子,顾顾又上了床,我俩各忙各的,我忙着复习,她忙着谈恋爱,不过这场爱情马拉松只是男生单箭头,顾顾心有松动,可是他们二人的结局究竟怎样,还是交给时间见证吧。

    我嘴里啃着鸡爪舔了舔手指后,又抓起满屋子里,飘着诱人香味的小饼干“咔嚓咔嚓”吃了起来,蕨根粉剩了好多,我两筷子便给清空了,顾顾热了烫菜,我只吃了一片木耳,米饭是锅底姜黄酥香的大锅巴。

    我这会儿只想来一句:牙疼,锅巴太硬……

    顾顾的嘴闲不下来,边吃边聊的我俩,秉性何其相似,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得突然就提起我的恋爱情况了,她对我的心上人是谁,着实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念,为了劝说我,又提了一遍她曾经的暗恋史。

    潜台词就是:你看,我的秘密你全知道了,你的秘密还藏着掖着,忒不地道了吧。

    没几个人知道我喜欢勋哥,就连顾顾也是不知道的,当我说,我的意中人是勋哥时,顾顾就谈起了她和我勋哥的初遇。

    听到此处,我揪着手里被撕碎成渣的餐厅纸,心里一片郁闷。

    她说,我比你还要早见到他,当初过来喀土穆,就是他负责接的机。

    靠,我酸了,瞬间酸成了一枚柠檬精,我强词夺理企图扭胜反转,想要压过她那语气里令人牙痒痒的炫耀欲,边吃边说道:呵,要说起认识他的时间,三年前我们就因一本书而结缘了。

    对,我曾经拥有过一本勋哥的书。当翻开书页,出现在我眼前的就是他的名字。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便闪过:人如其人这四个字来。

    字体清瘦,下笔有力。脑海里,情不自禁就能想象到,那该是怎样一位落拓与疏狂,清隽沉稳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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