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胭脂令(上)

    好日子总是不经等的。

    沈沉璧起了个大早,寻思着怎么着成亲这日也要在林玉娘身边陪陪她,说不定往后一两年就很难再见了。

    唤了卿卿三四声儿她才醒,一双眼睛迷迷瞪瞪的,匆匆忙忙爬起来,在脸上扑了把水,小姑娘脂粉未沾,却如一支青杏花,清新动人。

    沉璧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卿卿很快就收拾停当跟了出来,手上揣着大红喜布裹好的贺礼,脸上还蒙着睡意。

    “快醒醒咯...”沉璧忍不住伸手指过去戳她脑袋,卿卿眨眨眼,“那轮椅...”

    “师兄成亲我坐着轮椅去,也太煞风景了。”沉璧歪头笑,“你扶着我,大不了慢一点走。”

    “成。”

    难得的好日头,天上蒙着不真实的蓝,沿路落了一地的霜花,沉璧一步一步走得慢,骨子里缠绕上来的倦怠迷迷蒙蒙的。

    “沉璧?”

    她侧头,晋虢策就站霜花匆匆中对她轻轻的笑,然后...她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哎?沉璧,这就伤人了...”

    他对着她张开怀抱,狭长眼笑。

    “小姐,怎么了?”

    沈沉璧目光淡淡的落在他重新出现的方向,摇了摇头。

    成亲设宴于耶律酩临安城郊的别馆。

    红裳长袍的耶律酩推着轮椅将沈沉璧迎了进去,宾客寥寥,来去不过十几桌,都是耶律酩的下属军官侍从什么的,耶律酩大方的取出酒窖里秘藏数十年的好酒招待,还没开宴就先撂倒了几个酒量不行的。

    沈沉璧避开前厅由耶律酩领着往后院,穿过一趟竹林小径,新娘子的门扉近在眼前。

    “师兄就送到这儿吧...”沈沉璧笑盈盈抿嘴。

    “老娘不戴什么劳什子耳坠子,沉死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玉娘正在闹腾,一双眸子水亮亮的,胭脂薄薄打在脸颊上更显得艳极无双,转头瞧见她来了,好不尴尬的站起来,到是有几分吃了委屈的样子。

    沈沉璧瞧着好笑,凑过去将她按在椅子上,从铜镜里瞧着她笑得揶揄,“新娘子哪能不戴耳坠子...别逼我动武啊,你知道的,你打不过我...”

    “...”

    时辰正好,沈沉璧引了林玉娘出阁门,将她交给卿卿由她引着向小径对面的耶律酩款款而行,周遭宾客起哄喧闹,竟是好一番久违的喜庆气氛。

    日光氤氲,沈沉璧按着腰倚着门框子眼看着就要站不住了,旁边窜出来一个人稳稳将她搀住,她侧头,鬓发落在那人手臂轻铠上,她略一愣,随即立刻闪身退开。

    “怎么...对救命恩人就这么抗拒吗?”燕丰非苦涩的笑,沈沉璧颔首没搭他这句,转而从屋里桌上给自己斟了杯茶,“宴席如何?”

    “平平...”燕丰非眼底暗光一瞬而过,“不过也够吃了...”

    沈沉璧闻言掌心一凉,搁下了茶杯,不语。

    前院闹得欢唱,沈沉璧最是受不得吵嚷,本就是个空壳子了,再任性些多少也是无妨的,燕丰非也不知道何时离开的,她就这么倚着窗小憩了一会儿,外头动静就有些暗的过分了。

    难不成...

    沈沉璧牵起裙摆穿过竹林小径,紧着步子往前院去。

    宾客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耶律酩和林玉娘也双双倒在大厅中央。

    是啊,谁会在自己成亲的典礼上那么敏感呢,他们都被即将到来的幸福麻痹了。

    沈沉璧眨眨眼睛,站在石阶尽头。

    卿卿顺着柱子软软的瘫坐在地上,不甘心的强撑着望着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燕丰非一步一步的走进来,他展开竹骨扇掩住口鼻,目光炯炯,半分犹豫都无,直直的向她走过来。

    身后跟着的灰衣仆从都帮着面纱,提着刀一刀一刀的收割晕倒宾客的性命。

    拎着一把刀直指耶律酩,燕丰非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和林玉娘身上的喜服,扬刀将连着绣球的红绸隔断,把刀压在耶律酩肩膀上。

    林玉娘从地上蹦起来,一把攥住刀刃,出掌直取燕丰非心口,掌势甚急,燕丰非不得不弃刀后撤。

    “不错。”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玉娘,发现了林玉娘手腕上的一根银针,皱了眉。

    “原来是你。”

    “是我。”沈沉璧捻捻袖中银针,盯着燕丰非的眉心,目光深邃安静。

    林玉娘反手握刀,左手上的伤口开得不小,正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她不敢包扎,她怕燕丰非的偷袭。

    沈沉璧叹息,起身走过来撕了自己的裙摆给她简单包扎了下,蹲下身抬手抽了耶律酩一耳光,转头就被林玉娘瞪了。

    耶律酩体质本来就糟糕,再加上双腿具断,血脉不行,□□迷药之类的对他的伤害比普通人都要大一些,虽然沈沉璧提前入了银针帮他,但他还是不如林玉娘,非要点儿刺激才行。

    “疼死了。。。”耶律酩按着脸颊,呲牙咧嘴的醒过来,不动声色的握住袍中袖箭。

    沈沉璧做这一切的时候,燕丰非都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就像是在看他宠溺至深的爱人一般。

    他的目光让林玉娘不寒而栗,她和耶律酩凑在一起,将沈沉璧揽在身后,横刀在身前,形成简单的防御工事。

    “蚂蚁死前都是喜欢挣扎的,我理解。”

    燕丰非退了退步子,坐在身旁的锦座上,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品。

    灰衣仆从一个接一个的扬刀逼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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