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少女

    和葡萄酒一同进贡来的,还有八个风华正茂的少女,真正的少女,最大的才不过十二岁,最小的也仅十岁。

    但这样的年龄已经可以嫁人了,想当初要不是因为花间派那场祸事,她也不该拖到十四岁才嫁给晋虢策,依照晋国风俗,满十二,家里人就该开始张罗婚事了,这个年龄服侍晋虢策已经算是可以的了。

    南国国主实在太过通情达理,名义上说是送来八个舞技琴艺高超的才女,实则是为了给后宫凋零的中胄帝王送春天来的。

    晋虢策到不觉得什么,将这八个少女往她那儿一丢,就去上朝了。

    这看似极为重视她的行为却充满了试探。

    不论她如何处理这八个少女,都会给人留下话柄,毕竟丰安然正在代行皇后之责,晋虢策如此这番便是逼她越过丰安然行事,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不知他是何意。

    撇开一切不想,她先将那八个女孩儿传召入殿,命她们在外殿静立。

    都是娇俏的可人儿,都还没学会藏起自己好奇的眼神,一个一个的让人怜爱。

    沉璧裁定了好久的决心一下子都散了。

    “名儿唤作什么?”

    “回禀娘娘,濂溪。”

    果然是进贡给皇家的女子,看着身段儿架势,必定是受过教导的了。

    只是这名儿,倒像个男人的,和这姑娘盈盈一弱付风流的身姿格格不入。

    “可识字?”

    “识的几个。”

    “你留在熹微殿书房打理吧。”

    那姑娘猛地抬起头,眼底亮着光,沉璧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完全就是卿卿当年被救了的时候的样子。

    这姑娘心里有别的诉求,看来挑对了人。

    余下的几个人都不识字,或者自称不识字,性子也都绵绵的看似好拿捏。

    这下可不好办了。

    要说不该白白担了妒妇的名声,让她们填充了后宫也没什么,只是自己心里上有几分不甘愿,再多些便是可惜了这些人事不知的少女们。

    不如做个好人,容史官怎么写都不管。

    可那几个孩子偷偷的抬起眼睛来看她,脸颊上还晕着苹果般的红霞,可人极了,一个两个的都是那般样子。

    只怕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人能抵挡这个年岁的女子的,青春年少,风华正茂。

    “岫玉,将这七个安置在俊扇阁。”

    岫玉一愣,凑近沉璧,低声笑,“小姐,吃醋了?”

    “我常日就是太宠你,容得你这般无法无天。”沉璧哀叹,“若误了我的事,仔细你的皮。”

    她的威胁实在没什么压力,岫玉又嬉皮笑脸了一番,才带着那八个少女离去。

    俊扇阁乃是教导宫廷女侍女官的地儿,琴棋诗画,礼仪规矩等等等等,算得上是个女子学堂了。

    晋国并不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反而倡导女子识字知书,但,皇帝的妃子并不在内,毕竟融于后宫的女子不该懂得太多,不然皇帝的后院不得风生水起才怪,所有就有谕令,严令禁止后宫侍君床侧的女子入俊扇阁。

    沉璧这一举动,明摆着是将这七个女孩儿送往女侍之路,不要她们沾染晋虢策榻侧,也难免岫玉说她吃醋了。

    而濂溪更是被她直接留在了熹微阁,外臣看来,定是觉得这个姑娘是留下来帮她留住皇帝的心的,就算对此有所不满,也不好多言,毕竟自家皇帝又没有多荒淫无道,再上谏言有可能会激怒皇帝,这样就算勉勉强强堵住了外面的悠悠之口。

    岫玉却明白,自家姑娘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如此,还想要扶植濂溪来牵制那七个刚送进俊扇阁的,但。。。

    “小姐,你还是。。。”

    沉璧摆摆手,她很清楚这是一步险棋,如果濂溪在她殿里不规不矩被旁人抓到了把柄,麻烦还是要她来担。

    而那七个,扰不得有人那这个来借题发挥,该笼络该诱惑,未来都是拿不准会倒向哪边的。

    原本在宫里就孤立无援,唐宁虽然站在自己这边,却清淡无欲不好权柄,对立面上的韩仲萱和丰安然,一个是韩长终的嫡妹,一个代掌皇后之职,怎么看都是斗不过的。

    无论怎么看,将八个人都留在后宫,把纷争搞得混乱些似乎才是上上策。

    但,就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不顾意愿被塞进太子府,那个名不副实的洞房花烛。。。

    “小姐。。。?”

    “我没事。”

    晋虢策到熹微殿的时候,夜已深了。

    刚踏入内殿就匆匆脱去外衫,沉璧迎出来只来得及接住他的内单。

    直缀、外衫、腰带、香包零零碎碎落了一地,连玉簪都被他扯下来丢在案几上。

    “阿策!”

    沉璧羞恼极了。

    堂堂一代帝王怎么能!怎么能披着头发光着肩膀在殿里走!

    “嗯?”

    他转过身冲她挑眉,一脚把靴子甩开。

    “。。。”

    门口响起惊呼,沉璧一愣转头一看,眉目瞬间沉了下来。

    是濂溪。

    “谁?”

    回首看到晋虢策饶有趣味的眼神在濂溪稚嫩的面容上流连。

    “回禀陛下,奴婢濂溪。”

    “这就是那南国的贡品?”

    濂溪脸色一白,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步子。

    “岫玉!”沉璧觉得自己脸上虚假的笑意已经极限了,“把她带下去。”

    “吃醋了?”晋虢策勾着笑脸凑过来,“嗯?”

    沉璧垂眸,捻着袖口繁花刺绣,没有回答。

    殿里湿气沉重,大概是快要下雨了吧。

    他今天处理了一些事情,几乎倚着池壁睡着,大半个身子都滑进水里,朦朦胧胧的半眯着眼瞧她,生生勾煞心神去。

    他生的极好,前代皇帝老年虽然酒色过度丑态毕露,但少时是名动天下的美少年,阿策的母亲当时可是燕国的公主,样貌也是不输任何人的。

    阿策的其他四官还保持着少年般的美好,却长着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目光流落便透出尖锐来,一个眼神都能伤人三分。

    如今困顿迷蒙未醒的样子,软化了他的戾气,羽冠歪歪的,衣衫也松松夸夸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秀色可餐。

    他偏偏还要来勾她,伸着手指扯她衣服,孩子气极了,想要推开他,偏偏脸上笑意惑人。

    “沉璧,沉璧。”

    喑哑低沉的声线划过他的喉咙,染红了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缠绕在她的系带上,扯着不松手,她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阿策,再折腾要风寒的。。。”

    话讲了一半,整个人身子一歪,他脸上笑意深深,她只能由着他的气力栽倒进水池里。

    匆忙披上的外衫漂浮在水面上,襟口绣着的金叶氤氲成趣。

    帝王也终归是男人,喝了酒就容易兽化,何况怀里人是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女子。

    几缕湿发贴在他的额角上,她伸手上去耙到后面,他轻嗅她衣衫祛口,呼吸在她手腕上调皮的划过。

    他的眼睛实在明亮慑人,连池边烛火也不抵半分。

    “阿。。。策?”

    他低低头,正好噙住她的唇,细细的捻在唇齿间怜爱,手指落处均瘦弱无骨,深衣湿透贴合身线,他干脆扯开系带,将她滑落肩头的单衣远远的丢到水池另外一边儿去。

    “沉璧,你一定不知道。。。”

    他一口咬在她脖颈上,舌尖不规矩的划着圈圈。

    “这漫长的十一年里。。。我。。。”

    她想要挣扎,却用不上半分气力,只能由着他的动作匍匐在他胸前,乖顺的任他予取予求。

    “每个梦里。。。都是。。。”

    襦裙落入池底,水面上的外衫沉了下去,她环抱着他的脖颈,面容潮红,额间冒着冷汗。

    “都是你。。。都是你。。。”

    他低喃着喘息,长发落在她的肩头,轻轻的咬她。

    烛火摇晃,相拥的身影映在锦壁上。

    池水凉了许久,瑟瑟寒凉入人肌骨,他察觉到沉璧颤抖着往他怀里钻,才不情不愿的上来。

    沉璧好声好气的把他劝到床上,一沾床人就往下歪倒,长发上的水滴泅在衣衫上渗透进去,沉璧坐下扶他起来,他就顺势赖在她身上,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她哄着他,用干帕子给他擦头发,手指穿过那墨黑与些许银白交错的长发。

    沉璧轻轻偎进他怀里,身体里此起彼伏的疼痛酸涩渐渐浮上来。

    梆子敲过三响。

    沉璧还是辗转反侧,他还算雅观的鼾声让她了无睡意,大概白日睡多了吧。

    白日里那几个娇俏可人女孩儿的样貌还在眼前晃着,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那般青涩,翩翩蝴蝶般扑进晋虢策的怀抱里,然后被压得奄奄一息。

    她披起外衫起身绕到窗侧,推开一隙窗,夜风温吞凉意轻柔,没有丝毫冷冽,抚摸着他搭着的君袍,掌下金线网罗细致如同绸缎,绣络龙纹点睛若神。

    突然想起给他的那件夏衫还没缝完,于是趁着夜色翻出笸箩来,点了烛火来缝。

    四更天过后,才有了几分困意,收了笸箩,搭好外衫,掀了一角被子窝进他怀里。

    他皱了皱眉,似乎是她身上的凉意惊了他的梦境,她正准备起开,却被他一把抱回去。

    两人缠手缠脚的裹在一起,连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只留下窗外夜风轻柔拂过树叶的婆娑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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