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疑云重重

小说:雪刃霜刀 作者:四季奶糖
    白无瑕又一次去了海边那座八角楼。

    朱窗紧闭,玄门深锁,悬于檐角的鎏金白马灯轻轻转动着,肃穆神秘.

    秦佑头一次来这里,心里顿生不安之感,也不知道岳星明在里面是否安好。

    白无瑕领着二人踏上了最高层,按下墙壁上的机关,打开了一间狭小的密室。

    一个只容得下一人的铁笼置于内,白衣带血的岳星明盘腿坐在里面,双目紧闭,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沉思。

    “当真是岳星明。”李有信很是吃惊,他欲上前询问,被白无瑕拦下:“二爷想问的话由我代问吧,这人阴险狡诈,我怕他留了后手。”

    笼中人嗤笑:“我阴险狡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可笑呢?”

    白无瑕没有和他呛,而是正声问道:“岳星明,你此次是为何而来?”

    “我先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随便逛逛的,哪知道这鬼地方是你的地盘啊?”岳星明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而且你二话不说就把我打伤,困在这里,我还想质问你呢!你倒好,恶人先告状,骂我阴险狡诈?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铸剑师,欠你了?”

    李有信半信半疑,他对岳星明了解不深,并不能确定这人是否会武功,而且眼下口说无凭,两方对质,似乎都有那么点道理。

    白无瑕从怀里取出一本小书,交给李有信:“这是从他身上搜罗来的,二爷可以先过目。”

    岳星明一惊,脸色微变,这晴光首领玩得是哪门子的栽赃陷害?

    “而且,他还有同党埋伏在暗处,我们可以守株待兔,到时候一并捉拿,就可水落石出。”

    白无瑕说着,余光瞥了一眼岳星明,对方脸色更是一沉,糟糕,霍小宅那傻子,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救我吧?

    李有信看完信,神色霎时铁青:“岳星明你居然以尸养蛊?”

    “嗯?我以尸养蛊?”岳星明满脸差异,竟有些摸不准白无瑕的套路,“李家主,你是不是气糊涂了?这天下武林可都知道,我岳星明生平最讨厌虫子了,我会去干这种事?”

    “你当然不会亲自下手,为了掩盖罪行,一定会指使他人行凶。”白无瑕接了一句,岳星明冷笑:“这就有趣了,敢问这位捉我来的先生,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与李家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是什么非得我放着好好的武林新秀不当,要去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谁说杀人动机就一定是新仇旧怨?见利起心也算是某种理由。”白无瑕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图纸,“这是我从你身上搜来的,李清河的墓葬地图,你还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个不要脸的王八犊子,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身上带了这么多东西?岳星明恨得咬牙,李有信听了白无瑕的话,更是压不住心中恼怒:“你要夺蚀昴?”

    “蚀昴那种只存在于古籍里的东西,我可不屑要!”岳星明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掉入早就设好的陷阱中,但他无法抓到白无瑕致命的弱点,反驳只能是拖延时间,无路可走,却也只能硬上了,“我能凭本事坐上天下名剑谱第三的位子,就有本事打造出比蚀昴更卓越的传世名剑!”

    李有信怒目而视,可他的愤怒不仅在于有人想掘坟盗器,还在于他面对这种情况隐约而至的无力感。

    “白先生,我想再去看看我三弟的尸首。”

    李有信没有想像中的愤怒,但白无瑕并不意外,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宽容仁慈,小心谨慎,也优柔寡断,顾虑重重。

    “好。”

    白无瑕应着,他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势在必得。

    秦佑眼底满是焦虑,可他暂时还想不出好办法,如果岳星明还有同伴,那么他是否可以借力一用?

    密室之门关上的那一刻,秦佑又瞥了眼岳星明,对方像是得到感应,轻轻摇了个头。

    白无瑕带着李有信二人下到八角楼第三层,西边第四间屋子。

    转动门口摆着的白鸟朝凤青瓷瓶,暗门便被打开了,一股阴寒之风混杂着柔媚的香气扑来,怪异无比。

    “三夫人的尸体已经被蛊虫侵蚀,遍身埋伏虫卵,经脉游走成虫,我先前虽已用石英棺将她闭锁,但二爷还是不要靠太近为好。”白无瑕轻声叮嘱着,李有信问道:“那我三弟呢?”

    “三爷无事,可以择日安葬了。”

    李有信缄默不言,只是顺着墙壁上悬着的灯笼往里走,看到了许迎秀。对方面色鲜活,如同睡着了那般,但皮下早已腐烂不堪。

    他微微阖眼,转身又往旁边走了两步,见到了生前总是和自己过不去的三弟。

    李有德额间的银针已被取下,只留一点红印于伤处。

    许是人已离世,往昔浮现于脑海,李有信顿生一抹疲惫之感。

    “桥儿,桥儿。”

    他攥着手里的图纸,喃喃地唤了两声这个已经十分陌生的名字。

    一声长叹,就像要把所有的过往都埋葬那般,充满了辛酸。

    “白先生,能否帮我一个忙?”

    “二爷请讲。”

    “帮我将三弟火化,骨灰就撒在那株苍柏树下,好吗?”

    “愿意效劳。”

    李有信垂眸:“多谢。岳星明和同命蛊一事,还要劳烦先生了。”

    “这是自然,毕竟此事威胁到诸位安全,我有责任追查。”白无瑕强调了一下他的责任,又迫使李有信想起大哥临终前所说的甲子之约,心中压抑不已。

    “那我先告辞了。”

    他微微颔首,便带着秦佑缓步离开。

    白无瑕招招手,藏于暗处的部下显出身形:“准备好,霍小宅差不多要到了。”

    “是。”

    几名黑衣人迅速离去,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猎物来投。

    李家宅内,傅霜行翻完了霍小宅给他的所有图纸剑谱,他的大脑完全想不出应对的策略,那个人说这东西很重要,究竟指的哪一方面的重要?难不成是他师父发现了什么宝藏,所以鬼鬼祟祟被抓了?

    傅霜行看着那几张类似地图的画纸,头都要大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秦观雪,问道:“小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秦观雪见他满面愁容,也有心相助,但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些什么,傅霜行道:“这样,你不是很会描字吗,你帮我把这些图纸上的字都描下来,行不行?”

    “描字可以,但我画画很差劲的。”秦观雪看着那本小画册,有些为难,“这些画都很精细,我不会。”

    “没事,咱们尽量。”傅霜行倒是会涂抹两笔,但也是个皮毛,可眼下,他也没有个好办法。

    两人在屋里折腾了半天,终于给描出个差不多的样子了。

    傅霜行将原本霍小宅给自己的那份整理好,藏进自己衣柜里。

    “我们找个时间再把它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现在,我们出去打听一下?”傅霜行将那几张地图卷起来,藏进里衣中。

    “嗯。”

    秦观雪点点头,傅霜行伸出小拇指:“这件事绝对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好不好?”

    “好。”秦观雪很郑重地与他拉了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傅霜行先去找了一趟自己的祖母,准备旁敲侧击打听些消息。

    “祖母,我想出去透透气,好吗?”

    李独伊慈爱地望着他:“总是闷在家里,不开心了?但现在不是外出的时候,有点危险,你乖乖呆在祖母身边,等过了这段日子好不好?”

    “就是因为有点危险,我才想出门,求个平安符什么的。”傅霜行认为那所有画纸中,只有一个明确的地点线索,就决定从这个点出发,寻找答案,“我听说二舅公家往西十里地,有一株很大的苍柏树,是一棵神木,折下一根枝条放在家里,能去晦气······”

    “谁告诉你的?”李独伊的脸色顿时沉下来,傅霜行难免有些心虚:“我随便听听的,死马当活马医嘛!”

    “什么死马当活马医?霜儿,这话下次不许再说,否则祖母就要罚你了!”李独伊似是在动气,傅霜行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抓到问题的关键,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祖母,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李独伊见状,知道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情绪缓和下来。她摸摸孙儿的头:“霜儿,往西十里地,苍柏树下,是你大舅公的墓啊!哪有人会要晚辈去坟头折枝的?这不是找骂吗?”

    傅霜行心头一惊,忽然灵光一闪,墓?那些图纸,难道画的是地宫?

    “可能是霜儿听错了,也许是往东也说不定。”傅霜行低下头,不敢直视李独伊,对方叹息着:“不怪你,祖母都没带你去扫过墓,是祖母不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一次?”

    李独伊沉默良久:“我会和你二舅公商量的。”

    像是在刻意隐瞒,又像有苦难言。

    傅霜行不便多问,和秦观雪一道离开了。

    他要去找个可靠的人,一道去苍柏树下探个究竟。

    李有信回了自己的书房,反锁上门,和秦佑说了一会儿话。

    “阿佑,你对岳星明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他坐在椅子上,眉头深锁,满面愁容。

    秦佑沉吟片刻,回答道:“如果白先生所言不虚,那么我们要先弄清楚岳星明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养蛊的目的是什么,他作为一等一的铸剑师,和这种邪魔外道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

    “假如是白无瑕对我撒谎呢?”李有信目光深邃,秦佑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李前辈假如不信任那位白先生,自然是有您的理由的。”

    李有信闻言,竟有些颓唐:“我无法交出全部的信任,可我又不得不倚靠他的力量。”

    秦佑不言,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说的没错,以身养蛊本就是一种邪魔外道,可白无瑕,偏偏就是邪教中人。”

    秦佑很是惊讶:“那前辈您?”

    “但我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他做的,而且,如果岳星明说的是真的,那么白无瑕费尽心机陷害他的理由又是什么?他既然接受了甲子之约,那么就应该履行承诺才是。”

    李有信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注意到秦佑的反应:“是我没有能力,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那,可否说与晚辈听呢?”秦佑在心底飞快地整理着思绪,门外忽然一声响。

    “二爷,白先生送了药过来。”

    是刘潼来了这里。

    “给夫人送去吧,我和阿佑谈点事情。”

    “是。”

    刘潼缓步离开,李有信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愁云更甚。

    “这要从五十年前,我大哥遇到的一个人开始说起······”

    李有信靠在椅背上,缓缓讲述了他从李清河那里,听来的一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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