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钗挽得妻长发,从此红线锁长欢〕
两个人到了成衣铺,杨小娴给小姑娘挑了身鹅黄色的衣裙,又问了问掌柜的夫人在不在,请让夫人出来一见。
趁着掌柜的去后院找夫人的时间,杨小娴拍了拍张云雷的胳膊问他能不能去帮自己买一支发簪?她要把头发挽起来。张云雷嗯了一声,走了。
夫人来了,杨小娴附耳问哪里有卖月经带,妇人摇摇头说此物没有卖的,全都是自己家里给做。杨小娴想了想问能不能麻烦夫人做几条,她可以多加些银钱。
妇人连忙应下来,去了后院。掌柜的是买卖人,一见这穿着打扮就不是普通人,定是达官显贵。也不敢怠慢。吩咐店里的小伙计上了茶水点心,好吃好喝伺候着。
没一会儿,张云雷回来了。杨小娴也没当回事儿,问了掌柜的隔间在哪儿,进去以后用手通了通头发,把头发梳得高一些攥在手上,拿了簪子抵在头发上方,头发绕着簪子缠了一圈儿,簪子一转,插到头发里。剩下的发梢就垂在左边胸前。
这一出来,就真真儿是妇人的样儿了。
拜托掌柜的,东西夫人先做着,我们先出去办点事儿,一会儿我们来取。
掌柜的连忙点头,夫妻二人就从成衣铺出来了。说要买什么呢?不买什么。咱们呀,得去一趟县衙门。
两个人寅初出来到现在,已经是寅中了。〔注③〕
还记得昨夜的事儿吗?昨晚半夜突然说闹鬼,然后在屋里死了个人。
这事张云雷必须要去,毕竟是朝中大臣,不去拜访不合礼数。
于是两个人来到衙门,由衙役进去通秉。没几分钟,只见一瘦小老头身着官服顶戴花翎前来迎接,上前深施一礼:“大人从京城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张云雷躬身把老头儿扶起来,说了些客套话:“晚辈也是闲来无事来贵地进香拜佛,并非是有何公干。”
于是老头儿把两个人迎进来说了几句客套话,三说两说就提到了昨晚的尸体。
知县大人这是才刚起,一听有尸体就连忙问身边儿的小童儿,怎么一大早儿的都没人通报?
小童儿回答说底下的衙役们都去了,守着尸体不让客栈的人进出。昨夜是有人来报官云大人看到了,说老李他们都有家有口的,还是他大半夜的去看着吧。老李他们是寅中去的,就等您醒了咱们去看看。
老头转过脸来对着张杨夫妻二人是满面的羞愧。这在县里死了人,还得人家从京城来的上司来提醒,不然自己还在府里睡觉呢,这也太不像话了。
于是这老头连早饭都没敢吃,急急忙忙地去了客栈。小两口没和县太爷一起回去,两个人拐回到成衣铺把东西拿着,才慢慢走着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几个告白被拒的男的一看到杨小娴的头发挽起来了,全都低着头如丧考妣。
反而是张云雷心情好得如同春风拂面,回来时对谁都是如沐春风的笑容,堪称这一条街的女性杀手,买东西时候不是大妈送的比他们自己买的还多,就是小媳妇满面含春脸色酡红的害羞脸。
杨小娴看在眼里,不知怎的脑袋里没头没尾地突然响起桃儿说过的一句话。
“这就是喜欢张云雷的zhei帮妇女们。”
客栈里自然是不让进也不让出了。两个人上了楼,刚一上楼就看见那个车夫急得团团转,满头满脸的汗直往下流:“哎哟二爷二奶奶你们可回来了。我搁哪儿都找不着你们都要着急死了。”
张云雷安抚了一下车夫,两个人去了郭麒麟那屋送了东西看看小姑娘。小姑娘这会儿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看到孟鹤堂给小姑娘把脉才知道他是中医。怪不得昨天看到死人还挺镇静。
郭麒麟千恩万谢把他们夫妻二人送出来,小两口就回了自己屋了。
给那屋送完东西心想也没他们什么事儿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过一会儿,县太爷来了。看到他们准备走,连忙起身去留他们:“大人,您可不能走,您要是走了我这传扬出去也好说不好听的。再说现在死了人这客栈也不安全了,您和夫人就住在舍下几日,您看如何?”
就在张云雷刚要婉拒的时候,突然这家的苦主〔注④〕来了,三个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跑过来一个四十多岁很矮很胖的妇人,一看到尸体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下子昏了过去。
杨小娴看得鼻子一酸。
她从来都是个眼皮子浅的人,看不得别人哭。女孩子总是心更软些,于是杨小娴扯了扯张云雷的衣袖,张云雷侧耳过来,杨小娴和他商量不然咱们就在这待几天,到时候如果这几天就抓到凶手那更好,如果假期到了还没抓到咱们就回去,差人时不时来问问。
张云雷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县太爷让这客栈的伙计拿点水给这家的苦主弄醒,都分配完了才又转过身来:“大人,您和夫人………”
县太爷说到这儿,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他的意思是您二位是来是不来啊?张云雷抱拳拱手:“那就麻烦老人家了。”
注③:古代把24小时分成12时辰,并用天干地支命名,就是咱们现在所熟知的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每个时辰为两个小时。又把每个时辰分成三份,每份为四十分钟,为初中末。至于寅时是现在的四点到六点,寅初就是凌晨四点多点儿,寅中就是快到凌晨五点了。
注④:苦主的意思是死人的直近亲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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