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了黄沙,战场上一片狼藉——易真在两国兵将中厮杀。
战场上的人被易真吸引住了——他们眼中仅看到一个黑影来回飞走,一身戎装比白丁穿得更加霸气。可那黑衣人只露出了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用黑巾遮住了下脸,给人以一种神秘感。光凭那双眸子,无人看出这是男是女,只知道从未见过。
那人剑气凛冽,手法熟练,力度强劲,像是一位男子,可看身形和举止,却又有些与女子相似,令人琢磨不透。瞬息间,随着那名黑衣人的出现,宇轩国势如破竹,直逼中心。一道澄净的剑光闪过,陵安将军的头,从颈上移了下来。
竹隐渊道:“陵安?名字不错。可却是入不了陵,也得不了安。”那时宇轩国的将军,便是竹隐渊。
竹隐渊带着将领走了过去,身旁的一个小将突然道:“将军,你认识那名黑衣人吗?”别的小将也一个接一个地道:“是啊将军,你认识吗?”“黑衣人可帮了我们不少忙呢,要不邀来我们军营,封个将军?”“将军你看!!还没走呢,要不去问问?”“是啊将军,人家打的多好啊!”
照竹隐渊那傲娇的脾气,肯定是听不下去,高声道:“好了闭上你们的嘴,先检查检查有没有活口,然后原地休息,等待归国!”“是!”众小将一齐应道,应完便散开了。
竹隐渊独自走向了那名黑衣人靠在的枯树,黑衣人未回首,便道:“是凛竹之一竹隐渊将军吗?怎么样,当日你的小将死活不肯收我,现在你反悔了??”不出竹隐渊所料,那名黑衣人,果然是易真。
易真拉下了遮容的黑巾,顿增两分温柔,眉眼也更加清晰。
竹隐渊冷冷的“呵”了一声,道:“我早就说过,军营是不会收女子的,你再怎么出色也不会收。”竹隐渊又吸了一口气,正面对着易真,接着道:“所以,易真姑娘还是放弃吧。”
易真也当然料到竹隐渊会这么说,道:“竹将军你听好了。我易真,就是死在这里也要参军!不收女子我就穿男衣、扮男人,大不了不在宇轩国住!”
从易真这名从来不喜男衣的女子口中言出“穿男衣”,倒真是令竹隐渊颤了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竹隐渊问道:“你当真要为了参军这样做?易真姑娘曾经不是亲口说过讨厌男衣的吗?”,停顿了一下,又道:“易真姑娘又是因何执于参军?”
易真挺了挺腰,回答道:“当然要,只要能参军,什么都能!!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我娘就被巡检司里的官兵杀了,给我娘胡乱扣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当时我小,什么也不懂,像个傻子一样,眼睁睁看着我娘死了却半滴眼泪也不掉,甚至感觉好笑一样,直到官兵走了之后才知道我没娘了。我爹整天就知道去酒楼,我恨我爹。”
易真的声音变得有些小了:“我想参军,我想保护我所想保护的、珍爱的人,就算不惜一切。我愿意为保护他们而牺牲自己。”竹隐渊虽然为人傲娇苛刻,但同样不好意思这般对待女子,道:“我可以许你参军。但你不能着身襦裙,一辈子身着戎装,何时退军便何时褪衣;同样你不能留在军营,北冥国和宇轩国的交界处名为十里堤,那儿便是你参军后的住处。”
易真点头答道:“嗯,将军,我知道了。”——可显然易真点头时还有些犹豫。竹隐渊又道:“军队无论出征还是讨伐,你可以去或不去,这是你的自由,明白吗?”易真再次愣了一下,道:“明白。”
虽然成了军队的一员,却要终日男衣,住在微微偏僻的十里堤——这意味着易真反悔不能,褪去男衣,便不再为军中一员。
易真走去了十里堤——竹隐渊本意是要送她去的,易真委婉地拒绝了他,竹隐渊也没想再言,便带着军队归国了。在路上,易真又想起了第一次在军领司对军领要求参军时,那军领的话——
“你区区一届女子,为何偏要执于参军?”
“参军对你有何好处?又有何利?”
“战场上打打杀杀的,刀剑无眼,微一疏忽,便可丧命。你难不成不怕死?”
“你都二十三岁了,死活不肯成亲,就因为军队不收成亲之人?”
易真当时也想反驳那名军领,可反驳也毫无意义。参军对她而言,也许真的无利,但军人对易真而言,却是信仰一般的存在。他们可以为了保卫国家、保护亲人而拼死,活着归来就是荣誉和幸运,而死了,也同样光荣——因为他们是护国而亡,是为亲人的安危而赴死。
这可能就是易真想参军的唯一执念了吧。
。
十里堤比易真想象中的要好——起码没有那么荒凉。那件小屋建在古枫旁,门很精致,是镂空的楠木门;古枫下有几片落叶,使得整个场景变得很美。
推开了门,一股檀香迎面扑来。屋内整洁明亮,布局简洁,有内室。走进内室,在榻上放着两身黑衣——是男子的衣物。显然竹隐渊在同意易真参军之后就派人来了这里,为易真准备好了。
南生不说了——这件事他一共就知道这么多,而且已经全部吐露出了。
“原来易真姑娘的经历这般坎坷。”司明温柔道,“我刚才可真是没有看出来呢。”南生说完了,他们有人回到了偌大的修竹宫——宇轩国最大的宫群。
司明和南生又变回了兔身,回宫跑玩了。
竹宇墨飞奔到站在青阶上的竹隐渊面前,道:“哥!”“你还有脸回来?”竹隐渊等得有些急了,但话虽这样讲,却满是对竹宇墨的关心和慰问。
竹宇墨道:“哥,你又这么说我,我才走了半天啊!嘿嘿嘿,是不是想我了!”“你也不看看你傻笑的样子,真丑。闭嘴,别笑了。”“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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