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萧恒的一句话，震住了屋内的两个人。
唐颜本来吃的好好的，听他这么突如其来，不按套路的来了这么一句，愣是呆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伸出筷子慢慢咬了口鸭肉。
而乔怜，她差点没被气疯，霍然起身，连带着桌子都晃了一晃。她恍若未闻，愤怒地指着唐颜的鼻子怒骂道：“就凭她？一个宫女？她也配？！”
萧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道：“乔怜，注意你的言辞。”
“哀家的言辞？陛下你都要不顾祖训娶一个宫女了，还管哀家的言辞？”乔怜硬生生被气笑了，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了了，什么言辞，什么仪态，她都可以放到一边！只要能阻止这个小宫女一飞冲天，现在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乔怜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导致她不管不顾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我不管！当初那么多的世家贵女任你挑选，你都不同意，现在非要娶一个宫女？！对了！丁婉，你忘了丁婉了吗？！”
乔怜死死地盯着唐颜那张越看越像丁婉的脸，道：“她不过五分像而已，你娶她对得起丁婉吗？”
“世家贵女？”萧恒笑容讽刺，轻飘飘地道：“太后说这话都不觉得好笑吗。”
当时他不愿选秀是一回事，乔怜她在暗中推波助澜，仗着自己爹使了各种手段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乔怜做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这也是萧恒对她毫无怜悯，忍无可忍的原因。
现在提起当初的事来，乔怜她自己都不会觉得好笑吗。
“至于婉婉――”萧恒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了一眼唐颜，道：“想必她在天之灵会祝福我们的。”
唐颜僵了僵，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继续吃。
“总之，凤印交出来。”萧恒重新坐了回去，淡淡道：“从今往后，这些事太后你都不用管了。”
“哀家绝不会同意的！”乔怜完全没想到萧恒会坚持至此，提出丁婉都没能让他有所触动。
他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这小宫女手段当真如此高超？！
乔怜现在万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再多打几十大板将这祸害给打死。但没关系，她还有机会的。
护甲深深地嵌入肉中，疼痛多少唤回了乔怜的理智，她慢慢冷静了下来，这三年里，她不知道暗中对付了多少个像这小宫女一样一门心攀高枝的女人，也不差她一个，只要她爹还在，只要她乔家还在，就没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陛下……”理智逐渐回笼，乔怜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道：“哀家的父亲过几天就要进宫一趟了，不如到时候您找他谈吧。”
乔怜挂上一抹自以为很是端庄大度的笑容，怜悯又宽容地看了唐颜一眼，对萧恒道：“您要是执意一意孤行，想必大臣们也都不会同意的，此事事关重大，还望陛下多加考虑。”
对萧恒说完，乔怜还不罢休，转头对唐颜居高临下地道：“你一个奴婢，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妄图一飞冲天，做一些和自己身份不符，连带陛下脸上蒙羞的事。陛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若是因此挟持陛下封你为妃，那就是你不知天高地厚，为非作歹了。你……”
乔怜喋喋不休的话被一个突兀出现的黑影猛地打断。
她皱了皱眉，刚欲开口斥责两句，却眼尖地瞧见了那人手中提着的东西，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同时身子不堪重负地朝后退了几步。
暗九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东西，恭敬道：“主上，凤印找到了。”
萧恒接过凤印放入袖中，道：“辛苦了。”
乔怜扑了过去，却被萧恒轻易躲开，她崩溃地大叫，道：“你不能这样！”
萧恒拍了拍一旁的唐颜，道：“走了，我们回去。”
唐颜点点头，跟着他站了起来，走到乔怜身边的时候，算是为了“报答”她刚刚对她说的一长串的话，唐颜冲她笑了笑，笑容亲切又无辜，道：“太后娘娘万安，奴婢这就先回去了，等日后位份下来了，再来给太后您老人家请安。”
果不其然，乔怜被唐颜这一番话堵的，面上刚刚佯装的平静全然破裂，差点没被她给气疯。
等出了寿祥宫，萧恒转身把唐颜笼罩在阴影里，低头似笑非笑地看她，道：“胆子不小，你就不怕乔怜气过头之后找人对付你。”
“是她先针对我的。”唐颜轻轻拉了拉萧恒的衣袖，回以微笑，道：“再说了，陛下肯定会护住奴婢的吧。”
“哦？”萧恒拉长声音，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口中说的话却是：“谁说的，你就这么保证我一定会护住你？要是我不愿意你怎么办？”
“那就……凉拌吧。”……就算萧恒真的不管她，她也不可能栽到乔怜身上。
看着唐颜那张尤带着微笑的小脸，萧恒忍不住又试探了一次，道：“我肯定会护住婉婉的，你……”
唐颜精神一震，终于来了。
她刚刚研究着规则又和999讨论了一下，然后就发现规则里面其实还是有漏洞可钻的，比如她之前的行为暗示，再比如……现在的情况，她可以闭嘴，一言不发，暗示萧恒，她其实是在默认……
然而……
萧恒黑眸紧盯了她一会儿，忽然转过了身，径自朝前走，有点生气地道：“……不说就不说，不理你了。”
唐颜：“……”
唐颜她……对此表示无可奈何，只能说她之前没有早点发现规则的漏洞，导致萧恒一问，她一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就让他感觉她是在不承认……
唐颜吸取了这次的教训，在心里好好想了想下次该怎么找机会暗示萧恒。她一边在心里琢磨，一边朝前低头走了两步，没走几步，就撞上了一堵墙。
唐颜抬头一看，萧恒黑着一张脸横了她一眼，不由分说地拉过唐颜的手朝前走。
唐颜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萧恒顿了顿，步伐慢了一点，声音仍是硬邦邦的，道：“你在后面数蚂蚁啊？走的这么慢。”
唐颜挣扎了一下，没睁开，手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动弹不得。
唐颜唇角一弯，一本正经地道：“对啊，就是数蚂蚁，陛下刚才没看到吗？”
萧恒转头瞪她，率先败下阵来，拉着她继续朝前走，声音闷闷地从前面传来，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逼你了。”
唐颜：“……”不，你不想，你可以逼的……
萧恒背对着唐颜，没察觉到她的情绪，继续道：“……下次你再跟不上的时候就拉住我。”
唐颜一愣，“啊”了一声。
萧恒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险些让唐颜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智商有问题，就听萧恒无奈地道：“听不懂就算了，到时候我会拉上你的，不会把你丢下。”
说着，萧恒动了动手指，慢慢和唐颜十指相扣。
萧恒牵着唐颜的手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用那种眼神看了唐颜一眼，道：“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过去吧？”
唐颜：“……奴婢当然知道陛下是为了凤印。”
“你知道就好。”萧恒状似无意地道：“我看过了，乾龙殿附近的碧霄宫不错，你要是也觉得不错的话，以后就住那里吧。”
唐颜抿唇笑了笑，道：“陛下这是给奴婢提前看好了啊。”
“没有，只是刚想到。”萧恒飞快否认，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什么，下意识道：“人手我已经安排好了，具体的选择可以等你一会儿到了自己再挑选。”
这话刚一出口，萧恒就反应过来这前后矛盾的话完全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萧恒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看着唐颜笑的开心的小脸，凶巴巴地道：“你笑什么。”
唐颜一脸无辜，道：“奴婢没笑，陛下你看错了吧。”
……说这话之前你敢把自己脸上的笑先收收吗。
萧恒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浓浓的，让他现在都不太敢相信的满足。
婉婉她在他身旁笑着说话，这样的场景，他整整想了三年，如今……终于实现了。
萧恒转身，惩罚性地捏了捏唐颜的脸，然后拉着她，一起朝着那个他自登基开始就一点一滴用心准备的碧霄宫走去。
隔了这么远，却依旧能看到，碧霄宫上面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灿灿生辉，反射出耀眼又温暖的光芒，仿佛……阴霾已经散去，剩下的，是独属于他们的，美好的未来。
……
等到了碧霄宫，唐颜才意识到，萧恒的“提前看好”比她想象的还要周全。
整座宫殿华丽又不失精致，完全是唐颜喜欢的风格，里面布置的，也都全然符合唐颜的心意。更重要的是，碧霄宫离乾龙殿极近，走一小会儿就能到。
萧恒把唐颜送到碧霄宫后就走了。唐颜在里面转了没一会儿，就见福金笑容满面地拿着东西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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