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的时候,神宫带幼轰去了趟英雄发源地美国。
在全世界都为英雄所狂热的时代,英雄发源地的繁盛景况更是比其他地区所比不上的。在美国的这四天,幼轰亲眼见证了有别于日本社会的另一番景象。
“这就是你以后会跨入的世界,与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这是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神宫抱着幼轰飞翔在纽约市上空、俯视着底下的辉煌夜景时对他说的话。
虽然你不喜欢,但你也不能否认你是No.2英雄的儿子,针对新生代英雄的培养来说,你生来就拥有优秀的资质、有同龄人无法企及的有利条件。这一次带你来美国,是为了让你能够更加直接地与这样的世界对视,因为这是你自己选择并坚定着要跨入的世界。
所以啊……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动用一切优质资源将你好好地培养起来吧。你会让我看到惊喜的,对不对?
神宫看着幼轰微微一笑,搂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圣书发出的红色能量簇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空间将两人包裹在内,把夜风全都挡在了外头。
小家伙趴在她的手臂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的国际大都市,眼底映出的亮光不知是下面的灯火还是他的心火。
“要加油呀,你一定……”
会成为了不起的英雄的。
她轻声说着这句话,挥手拨开眼前的云雾,带着他继续翱翔。
<<<
从美国回来又过了五天,幼儿园正式开学。
这是幼儿期的最后一学年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小家伙就是个可以自己上下学的小学生了。
按照约定,给幼轰系好领带后,神宫前后打量着他,心里感叹,小孩子长得真快。
她还记得去年那个白白净净小不点的模样呢!
升为毕业班后,幼儿园对这一批孩子们正式展开了双语教育。从基础的英语对话开始,要求孩子们在暑假到来前,务必能用英语熟练地介绍自己——这也是这家幼儿园的特色,除去了许多对家长要求的条条框框,更多地注重孩子们技能的训练。
幼轰自然也得跟着同学们一起进行了英语学习。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接触英语——先前他也是能讲讲[Hello]这样的简单词汇的。但这是他第一次自己讲长句子,而且神宫告诉过他,以后成为最强英雄的话,是要全球各地跑的,那时候英语会派很大作用,现在一定要学好。
所以他对英语学习抱有很大的热情。
小家伙有个聪明的脑袋,在同龄人还艰难地背着单词和固定句式时,他已经能很流利地运用不同的表达方式了。而在他表现出不满足于幼儿园的课程并用亮晶晶的眼神期待地看着神宫时,老阿姨索性就撸起袖子从实用方面随时随地的教他。
他学得很快,神宫随意地报给他几个长一点的单词,他也能很快地记住并准确无误地默写出来,但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口音……
神宫第一次听见他别别扭扭、舌头拐不过弯的日式英语时,忍笑忍得一口血都要出来了。
然后她就想起了八木俊典那个颇具日式搞笑发音的[holy shit],她立马就笑不出来了。这件事需要严肃对待,正好孩子还小,还能掰得过来。
“嗯……revolution,政治上、思想上、行动上的革命或者变革都可以用这个词,它还有季节循环、天体公转、物理上的旋转的意思。你主要记住革命的意思也可以,总之先念来听听。”
“雷不遛熊。”
“噗、咳!没事……revolution,舌头弯一弯呀小轰轰。”
“雷、雷不遛熊……”
“啧。不要老是想着用日语的片假名去发音,就跟着我念,revolution。”
“雷……嗯……revolution?”
“嘛!这不是很好嘛!来来来,下一个……”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和时日,总算把幼轰僵直的舌头捋了过来,小东西现在的发音说不上纯正,但好歹听上去已经十分舒服了。
对一个纯种的日本人来说,这样就足够了_(:з」∠)_
>>>
五月中旬,生日那天早上一睁开眼,神宫就收到了松田老板的祝福邮件和邀请——
【今年的柏图斯已经在Starting Bar等您啦,出云大小姐什么时候光临啊?】
刚醒来看什么都反应不过来,神宫看着手机屏幕迷茫了好半天,等脑袋的真空状态过去后,才慢吞吞地点着屏幕回复【晚上我要去那边,现在去可以不?】
对面是秒回的,估计老板没什么事做,正在玩手机,【哇,大小姐要不要先来罐啤酒当早餐?】
【讨厌啊。我想吃鸡肉三明治,加沙拉酱的。】
【真会给我找事做!我去炸鸡肉!你直接来吧,我和三明治和柏图斯等着呢。】
【三明治和柏图斯等着就行了。】
【……穿了裤子就跑!真是绝情的女人!】
[穿了裤子就跑]是早几年这些人之间的一个梗了,其前因后果放在当时都是一件很残酷也很令人悲伤的事件,但现在回过头来看,只留下无限的怀念。
不断流逝的时间呀,真是个好东西。
神宫没再回松田老板的邮件,她扬着唇角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抓了抓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后,翻身下床,洗漱化妆。
收拾完毕后,她又去酒柜里找出一瓶罗曼尼·康帝——每年她生日时,八木俊典都会送些合她胃口的礼物,有时候是时下流行的彩妆套装,有时候是高档的定制香水,也有时候是她喜欢的红酒——就像今年的罗曼尼·康帝。
忙碌在外的No.1英雄依旧记着她的生日,虽然他人不在日本,但这瓶酒和其他十一瓶捆绑货早在前几天就作为礼物提前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决定把它带去[Starting Bar]和懂行的松田小哥好好地品一品,顺便再用这两瓶贵得要人命的酒来庆祝一下自己永远的十七岁生日。
——松田老板每年都会准备一瓶柏图斯来给她过生日,这也是早些年保留下来的习惯。只不过那时候聚在一起的人多,现在死得死、走得走,只剩下两三个人而已。
将康帝妥善地打包完毕,神宫拎上手包和红酒就出了门。
一般八木俊典不在静冈附近的公寓居住时,某些情况下出行不方便的神宫都会开他的车。这次也是,好酒如命的女人坚决不敢带着娇贵的红酒挤地铁,只能自己开车。
换句话就是,我摔了不要紧!但酒绝对不能洒!
一路相安无事地到了[Starting Bar]所在的街道处,但路边都停满了车,神宫只能先到周围的停车场去。
进场就运气很好地找了个空位,美滋滋地把车停好,她拎着手提包和红酒就下了车。哪知道她刚走出停车场,旁边一家旅馆里忽然就传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一阵骚动中,一个浑身绿长毛的□□男人飞快地跑了出来,他身上绿色的毛发就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每一段毛发上都缠着包、手机、首饰这样的东西,一看就是刚打劫了旅馆正在逃跑的路上。
神宫看着他这个性就觉得一阵恶心,她往后退了两步想避开这个男人的前进路线,哪知道恶心的男人在逃跑路上也不忘继续干几票,又有好几段毛发同时从他身上飞了出来,袭向了周边的路人,其中甚至还有一条对准了她手里的提包和康帝!
敢对她的康帝下手,这就不能忍了!
她极其厌恶地啧了一声,将提包和康帝都并在左手上,接着抬起右手,对着即将袭到面前的绿毛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过后,一团火焰瞬间跃上了她的指尖,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扩大,几秒钟后,红色的火焰便覆盖住她周身的每一个角落。
炽热的温度让绿色的毛发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化为了灰烬,但火焰并没有就此止步,在神宫张开手掌后,大簇大簇的红色化为利刃带着让人难以接受的高温对准犯罪者冲去。
五秒以内,这场都不能被称为战斗的单方面碾压就结束了。
短时间内无法使用个性的犯罪者翻着白眼倒在了街上,抢来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仍在惊恐中的路人们还没反应过来,阻止犯罪的女人就悄咪咪地瞬移走了——一般人平时在公共场合是不能使用个性的,周围又没有职业英雄可以替她,现在不溜,一会儿不好面对镜头和人们的注视。
等人们缓过了神,报了警再将各类物品物归原主,四处想找寻疑似是职业英雄的女人时,发现人家早就没影儿了,想着调周围的摄像头看吧,结果监控正巧坏了。于是只能七手八脚地对着警察和媒体解释,是个用火的漂亮女人,个性非常厉害!
警察:???
媒体:一般民众?……哦!难道是新晋英雄吗?有噱头!写写写!
神宫藏在街道拐角的地方,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犯罪者被押上了警车才晃晃脑袋离开。慢悠悠地走到[Starting Bar]门口,抬眼就瞧见了松田老板正抱着手臂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等她。
“我听见骚动,就出来看看的。”松田老板一脸戏谑,他看着神宫来时的方向,“这个时间段,附近没有职业英雄的吧?怎么这次突然管起了闲事?”
“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抢我的康帝。”神宫笑眯眯,“就给了他一点苦头尝尝。”
“啧啧啧。”松田老板故作悲悯地摇了摇头,“真惨啊真惨啊。”
“那……”他稍微正经了一点神色,侧身给神宫让出了道,“给人拍到了没?”
神宫拎着酒满不在乎地走进去,“当然没有,动手之前我还把监控弄坏了。”
“……啧。”
走进酒吧内部,软塌塌地往吧台上一趴,神宫眯着眼睛直瞅着对康帝动手动脚的老板,委婉地提醒他,“鸡肉,要炸烂了吧。”
“不会。”松田老板眼皮都没掀一下,叼着烟含含糊糊地回她,“御行在厨房。”
“咦,他怎么不去自己店里?”
“嗯……”松田老板眼睛一眯,从后厨转过来的伏见老板接了话头,“这不是来陪你过生日么,不然今年只有我哥陪你,你得多可怜。”他把鸡肉三明治放在神宫面前,话里尽显资本主义的罪恶嘴脸,“再说了,我是老板,又不是打工的,没必要整天都在店里泡着。嗯……哇居然是康帝啊。”
松田老板往旁边让了让,“嗯,好像是去年的。”
“咦,那也可以了!”
“是啊。说来我这儿还有瓶98年的康帝……”
“开开开!让我蹭一杯!”
“不开。我要凑足100年再开。”
“小气的阿尼甲!”
这对兄弟只要凑在一起就没个正形,神宫一脸无语地听着他俩毫无营养的对话,默默地起身去洗手。
等她再转回来时,发现吧台旁多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跟她就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而且自她出现,那个人的目光就一直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小伙子了,她在停车场外出手时就感受到了这个人的目光,瞬移离开后,这个小子又很快地跟了上来。本来想着他没拿出摄影设备,给他看几眼也不会少掉块肉,但现在居然跟到酒吧里来了。
“啧。麻烦。”神宫小声嘟囔了一句,假装不在意地走过去坐下,拿起伏见老板做的三明治吃起了早餐。
这个时间点酒吧里的客人还是不多的,而且就算是独身前来的客人,在看到老板和神宫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是会自觉坐到卡座里去的,像他这样毫无自觉地一屁股在吧台边坐下,再一联想之前的行为,怎么看都是冲着她来的。
但人家还没有跟她搭腔,而且还是作为酒吧客人的身份坐在这里,就算她不喜欢那个眼神,也只能忍着。
万一没忍住发生了什么口角纠纷,把吧台或者昂贵的酒弄坏了,松田老板一定会锤死她的。
“冲你来的吧?”伏见弟弟轻声地问她,得到含糊的肯定后咧嘴一笑,他起身开了柏图斯,给她和哥哥倒上了一杯,自己则端了杯咖啡饶有兴趣地凑在神宫对面,看着接下去的事态发展。松田老板暂时充当酒保,给吧台边的不速之客调着鸡尾酒。
当调好的酒被推到小伙子面前时,他终于开了口,“小姐,你是职业英雄吗?”
嗯?特意追到这里就为了问一句这个?难道是英雄的狂热粉丝?但是……看着不像啊?
神宫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摇头,“不是。”
“这样啊……”他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很失望,神宫本以为他会问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使用个性,没想他又问了个她想不到的问题,“可以冒昧问一句吗?小姐这么强大的个性,为什么不考虑做职业英雄呢?”
“嗯……”神宫吃完了三明治,端起高脚酒杯轻轻晃了晃,“因为,不感兴趣啊,职业英雄什么的,没意思啊……”
“是吗?”年轻人枯井般的眼里忽然就燃起了某些炎热的色彩,“小姐是不是也对这个腐败的英雄观失望,所以才不考虑做英雄的呢?”
嗯?他在讲什么?
不过这个说法,神宫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很难得现在这么年轻的人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扬起唇角,望向对方,以示自己在听。
对方抿了抿唇,明显了作了一番心理斗争后才开了口,“我一直看着小姐阻止犯罪的过程,是非常强大的个性,十分厉害,而且制服敌人后,小姐没有等着媒体的采访和众人的赞叹,反而是沉默地躲了起来,并且一直注视着事发地,确认敌人被带走后才离开。这一点,让我十分佩服小姐。”
“啊哈。是这样啊。”神宫撑着头,目光一垂,有些心虚,“毕竟……一般民众在公共场合是不能使用个性的啊,我也没有英雄执照。”
“嗯……是的……”年轻人被她这句话打击了一下,他惆怅地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不是小姐躲起来的真实理由,如果真的只是逃避擅自使用个性的责任的话,小姐应该尽快离开才对。小姐应该只是……不想被人们大肆宣传吧?只想低调地守护和平而不贪求任何回报……如果英雄们都能像小姐一样……或者说小姐这样的人都可以去做英雄,那这个社会才有救吧。”
如此中二却好像又带点道理的话,让在场的圣书宿主和曾经的两个职业英雄面面相觑。
“原来如此,你是认为职业英雄不该把本分义务当成图利的资本对吗?”神宫看着他,心想这个观念倒是有点意思,但到底还是歪的。
“是的!”年轻人握了握拳,“我觉得‘英雄’这样的称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的!现代英雄都是徒有其名的冒牌货!现代社会需要真正的英雄,需要更多像欧尔麦特那样的英雄!”
“……”
“……”
在场两个前职业英雄膝盖一痛,兄弟俩对视一眼,在对方眼底都看见了复杂的情绪。
“……嗯,有点道理。”本来晃着酒杯的手停了下来,神宫艰难地想了想,“利用英雄的称号肆意圈钱而忽视本职工作的行为的确不好,这样的英雄有也是有的,但一棍子打死所有职业英雄是不是也不好呢。你看,除了欧尔麦特以外,也有很多英雄是尽心尽责工作的呀?酬劳的多少与任务的难度是成正比的,说到底英雄也是普通人类,一昧地讲究不求回报……这是不可能的吧?”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他猛地喝了口酒,才点头,“小姐说的也有道理……但冒牌货还是需要肃清的,只有那样,才能唤醒英雄们心底的渴望,这个社会才会有更多真正的英雄们回归。以后的社会才会有真正的和平!”
“……”
说什么肃清……真是好可怕的话哦……
神宫看着年轻人有些阴沉的侧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但他也没有再开口,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尽后,拿出钞票结账。
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可以问一下小姐的名字吗?”
“……神宫出云。”
“神宫小姐。”他点头,“我叫赤黑血染,希望以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这个叫赤黑血染的年轻人离开后,吧台边的气氛低迷了好久,也不知道是被他的话打击到了还是怎么。
过了好一阵子,松田老板才苦笑着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这些的吗?”
“嗯哼……谁知道呢。”神宫撇撇嘴,撑着脑袋继续晃杯子醒酒。
倒是伏见弟弟,神神秘秘地摇了摇头,“啧啧,这个人,还挺可怕的。”
“……你又读心了?看见了什么?”
“嗯……总之,对职业英雄来说是很可怕的东西吧,不过……这么个毛头小子应该发展不起来吧?”伏见御行若有所思地换了酒杯,“毕竟语言,还是很苍白的东西啊。”
“算啦,不想了,干杯吧~”
“嗯,干杯。”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