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我想知道……
冉慕彤这就要问个究竟,鬼洞又打断她的话,;不急不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孩子满六个月了,你们夫妻俩最好分房,晚上别再腻在一起,特别是臭小子,一定要管住冲动,伤了我的小徒孙,臭小子,为师抽了你的筋!
荣华一本正经应了声是,冉慕彤好不着急,;离宗到底是什么?我怎么是宗主呢?
;这要从第一位拥有凤凰天命的女子说起。
鬼洞细细说与她听,八卦中‘离’代表火,第一位拥有凤凰天命的女子出现在荣国定都前的乱世,从小饱受战火之苦。后来荣氏先祖鼎定大局,该女子就组建了离宗一门,守护后世的凤凰天命。
;没了?就这些?她追问,应该不止这一点点。
;离宗一门传承数百年,哪是几句话就能说完,丫头,别急嘛,容我喝口水。
荣华去给老爷子倒茶,老爷子悠哉游哉喝下几口,接着说:;离宗是一个整体,又细分成三个分支。其一在我这里,不过我已经传给了臭小子,就是琉璃刹,专门保护宗主。其二,由季之轩执掌,专研医术,拥有凤凰天命的女子,体质与常人不同,就需要有专门的门人研药医治。其三,当然就是穆晋原啦,离宗一应维系开销,都从穆晋原这里拿银子。数百年来,代代门人各司所职,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免被探子混入,掌握了离宗的内部布置。
;国师和穆师叔就只知道自己的那一部分?
;嗯,只有我知道全部,我是大师兄嘛,总得有个知道的人,要不怎么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可我就会些小‘戏法’,不像有多厉害。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参悟。
;老爷子,你又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其实一早就可以告诉荣华。
;不能不能,绝对不能,臭小子是荣国太子,你是凤凰天命,从一开始臭小子就奔着利用你的目的来,你们能有现在的圆满?虽然你们俩是天定的姻缘,但也要你们俩愿意才行,所以说,你们俩有一个相互了解的过程,然后相互信赖。特别是小丫头你,你一定要相信臭小子不是利用你而是需要你,你能在短短几年内成就他一生,你也离不开琉璃刹的守护。
;我长这么大,不都过得挺好的吗?
十二年前被父亲扔回乡下,但她因祸得福,有了云子初这么好的师父。
不对!
荣华说云子初是丹阳阁老阁主的徒弟。
那么,荣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鬼洞说:;你以前过得挺好,那是因为天命未现,外人只知道你是国师预言中吉的那个孩子,但现下不一样了,天命已至,世人皆知你是凤凰天命,能不能动摇大荣就看能不能把你给杀罗……
;呃……
;别怕别怕,不是还有臭小子吗?乖啊,先把孩子生下来,将来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鬼洞理理衣袍,站好了给她行大礼,;离宗门人鬼洞,拜见宗主。
;……
又来这一出。
鬼洞给她行礼,荣华就要跟着行礼,她好不凌乱,;不别这样行不?我就是一弱女子了啦。
;师门之礼不可少,也不是每一代离宗门人都有机会拜见宗主,他们倾尽一生守着宗主出现,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一直守到年迈,然后传给徒弟。老头子我有幸拜见宗主,是老头子我生对了年月,没有空守一场。
;我可不可以再问个问题?
;问吧。
;拥有凤凰天命的女子出生前有没有什么征兆?
;没,不过离宗有一套推算手法,能够推算出大概的时间,左右在五十年前之间。
;五十年……
足够一代门人从年轻到老去。
那么多人一代一代等着她出现,她时至今日才知道,心中不由百感交集,都不晓得还能说什么。
;好了,丫头,你自己理一理,我住几天再走,有什么还想问的,你想起了再问。
;麻烦老爷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
荣华送鬼洞老爷子去侧殿住下,避开冉慕彤说:;师父,你知道我与冉慕彤是天定的姻缘,所以十二年前出事的时候,你故意没有阻止,让她在乡下平安长大。十二年后,因为国师的预言,也都在师父的掌握之中,重新把她送来我身边,对吗?
;是啊,老头子我没少为你盘算,同样也是我身为这一代离宗门人的使命,我这一生算是圆满了,死而无憾。
;我要走的路却还很长?
;你小子只不过刚起了一个头,迈出了第一步而已。
;一定要天下一统吗?
;这个不一定,看你怎么选择又由不得你来选择,你想守着她守着大荣现在的江山,你就能一直这样守下去了吗?恽国不忌惮?当恽国孤注一掷举兵来犯的时候,你只防守不还击?华儿,不是每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抱定了决心,天下一统的决心,更多的是为了将士的枯骨,为子民的安稳,一步一步踏上权力的巅峰。
荣华沉默,回到寝殿外站在许久,管理好表情,藏起眼里的沉重,他才推门进去看她睡着了没。
冉慕彤睡了一会,怎么也睡不着,听见门响就撑坐起来。
荣华垫高枕头,她靠在枕头上能靠得舒服些。
她说:;丹阳阁是我的师父的师门,那我是不是也该算丹阳阁的弟子?
;你有正式给云子初敬茶,依礼拜他为师吗?
;没有。
;那你就不能算真正的丹阳阁弟子。
;但是我……她犹豫许久才说:;无论将来如何,都不要杀我师父好吗?
;我对云子初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带你离开。
;我自己想离开呢?
;你自己亲口跟我说,以后跟我再无关系,你不想过问天下事,不想做离宗的宗主,你也没有爱上我,我会放你离开。
她试了试,照着他的话现在就说给他听,她又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问她说:;你另有问题想问云子初吧。
;嗯。
;明天你可以去见他。
;你呢?你去仙不舍吗?
;不去,你带上张成就行了,想去百里那坐坐也可以,记得回来吃晚饭,我等你。
她点点头,暂且什么都不想了,他搂着她,陪她半躺着,她偎进他胸口,奇怪,心里一下子平静了好多,打个哈欠就想睡了。
夜里又一场夜雨不期而至。
书院的匾额下,云子初握着她那年送他的青玉笛子,后悔将她送到荣华身边又有什么用?放不下,带不走,得不到又忘不掉,天下风云将起,她若留在荣华身边,就是恽国倾全国之力瞄准的箭靶子。
离宗一门固然厉害,但明枪易暗箭难仿。
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带她走,永永远远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她。
;先生,福伯走来说:;百里姑娘又送酒来了。
;人在哪?
百里薇扬扬手里的酒壶,;云先生转过身来就能看到我了,今天送来的是百花酿,云先生尝一尝,看看能品出其中哪一味花香。
云子初示意福伯退下,接过百里薇递来的酒,一口喝下一整壶,;如果是太子殿下让你送来的,以后都不用送了,如果是你自己想送,这是酒钱。
一块碎银子抛给百里薇,云子初转身就往屋里去,百里薇笑了笑,说:;酒能解忧,酒入愁肠又愁更愁,云先生,明天我会再送一壶酒来,送一壶女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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