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不知道多久,哭到感觉眼泪都快干涸了。
现在眼睛很酸,很胀,很痛。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用手擦掉脸上的泪痕,脚有些麻了,只能撑着树干颤巍巍却又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她抬起头,看到月亮已隐到云层里,没了光亮。整个树林里,黑漆漆一片,简意只能看到远处路上隐隐绰绰的微光,她想,朝着光走应该就能出去了。
正欲要走,脚踝上传来的痛感蔓延了全身,提醒她脚崴了,走不了。
在思索之际,余光里却是有一个人影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她赶紧转了方向躲到了树的另一方,现在这个地方早已被黑暗笼罩,简意下意识认为那个人应该没看见自己。
如她所料,慕叶微从石板上走过去了,并没有注意到她。
简意松了口气。
不过,为什么她没和池思行一起走?刚才看起来明明那么甜蜜,现在的给她的感觉却并不是那么回事,虽然没有看到慕叶微的表情,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可她现在不敢有所动作,她不知道池思行什么时候会走,若此时贸然出去,以她现在的情况,还只能是跳着走,如果让他听到声音,或刚好跟他撞见,那事情就会变得糟糕了,她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虽然的确是巧合,但他会信吗?
简意不敢赌,池思行不喜欢他可以,但是讨厌她,绝对不行。
她想转身回到刚才的地方,等着池思行走了再打电话叫木瑶来接她。
可刚一侧身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很害怕,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肤都变得僵硬了,但她必须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现在只盼池思行发现不了她哭红了的双眼。
“你怎么在这里。”池思行在黑暗中,背对着远方透来的那点点微光,整个是朦胧得像是身处在简意的梦里,是简意可望不可即。
一双眼深邃又明亮,是简意在这黑暗中的救赎,是她的光。
即使是在如此紧张的局面中,简意还是不由得看直了眼,毕竟,他真的太好看了,好看得不真切,好看得简意眼里再也不可能容下别人。
“我......我......”简意真的很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她想不出该用什么措辞来掩饰自己的刻意而为,她怕说错话让他发现破绽,攻破自己十分松弛的防御。
“你声音怎么了。”看来,池思行并不在乎她为什么在这里,反而转到了其他的问题。
简意松了一口气,“太冷了。”说着,她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外套,动作很顺畅,并未发现哪里不妥。
池思行看了她这个动作,到是不经意地皱了皱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个细微的动作,而简意现在如此慌张,就更不可能发现了。
“你这衣服?”他指了指简意身上的外套,明明记得简意今天穿的不是这件,到时有点像某人的。
“哦,我......”简意想,算了,如实交代好了,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本来就是误打误撞才碰到他,何必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我和裴佑一起出来的,他有事走了,天冷,他把衣服借给我了。”
“那你怎么没和他一起走?”
“风景好,我想多逛逛。”
“多逛逛......逛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简意听得出来,池思行语气中并没有怀疑她的意思,但她心里还是不觉一紧。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有多危险?”池思行从过来到现在,脸一直是僵着的,不过现在却更加严肃了,整张脸像染了霜寒,语气也变得更加沉重,
简意此刻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并未有对她那么一丝的怀疑,忧的又是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在这里的原因,也怕说错话让他更加生气。
简意因为心虚而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了,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是池思行却说话了。
“你眼睛怎么了?”
他这句话一说完,简意的心猛跳了一下,呼吸都停了一拍,心想这下可真的完了。
不不不,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哭过了。
“刚才有一只小虫子进了眼睛,我搓了一下,可能红了吧。”
“哦,两只眼睛都进了虫子?搓眼睛的时候顺便还把鼻子也搓红了?”池思行的语气似是在调侃,到现在,终于轻轻地笑了一声,很轻,却很温柔。
简意却顾不得犯花痴,只是想,这人视力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就着这么点光都看得清她哭红的脸。
“为什么哭?”果然,他发现了,还毫不客气地揭穿了她。
“上次周测,考得太差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一个人想着想着就觉得难受了。”简意心想,就这样吧,矫情一点也比被他发现自己喜欢他好。
听了简意的回答,池思行顿了一下,不知他究竟相信了没有。
“你自己都说了这里风景好,你却在想别的事情,怕是辜负了它吧。”池思行眼里很柔,昙花在春风温柔的夜里打开了花苞慢慢地绽放开了,一瞬也好,永远也罢,终于都使人终生难忘了。
简意呆呆地站着,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又想到自己就在这里,这么久,他应该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却没有问,大概是怕彼此尴尬吧。
那个事情,他问了会不好意思,而简意会难受到不知所措,他不问是最好的了。
既然他不问,自己也不需要违心地说一遍自己什么也没看到,谎话说多了,就不足为信了。
“回去吧,挺冷的了。”
“嗯。”
简意刚一迈步,疼得“滋”的一声,直接歪着倒了过去,幸得池思行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她大半个身子陷在他怀里,隔着布料感受到他的温度,很暖,暖得简意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她赶紧站直,眼神不自在地飘着,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对不起,我脚崴了。”
“你看我说什么,你一个人多危险。”池思行并未对刚才突如其来的“意外”做出任何反应,面上很平静,反而又开始“教育”起她来了。
简意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想,现在怎么办?他背我回去?抱我回去?不不不,他不是那种人。
“还能走吗?”池思行声音太温柔了,像哄小孩儿一样。
我要是能走还会往你身上倒吗?她心说。
池思行默默地叹了口气,“走吧,扶着我。”
他把手臂放到了简意面前,她搭上了他的手臂,那样的温度又传来了,慢慢地温暖了她的整个身躯,当然,也包括她的脸......
“热啊?”
“嗯?”简意抬头,他的脸就在眼前,睫毛好长,皮肤真好。
不过,这冲击力实在太大,简意都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被他听到了。
“有点吧。”简意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能顺着他往下说。
“身上的外套厚了点。”池思行说。
“可能是吧。”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想,厚吗?不厚吧,这人可真健康。
然而这个场景,却让简意想到了寒假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黑夜,竹林里,隐隐约约的光,两人一前一后。
而现在,并肩而行。
简意搭着他的手臂,一瘸一拐地走着。
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上,四月的风吹着竹叶沙沙作响,小道两旁,土壤是小虫的鸣叫,悦耳悠扬。
云层渐渐消散,月光被竹叶剪碎洒在地上。
青石板上,两条影子,被拉得细长。
“简意!”简意刚进别墅,木瑶就看到了她......还有她身边的池思行。
木瑶的眼睛在她,池思行,还有简意搭着池思行的手上逡巡,眼中布满了疑惑,当然,还夹杂这一丝丝兴奋。
“咳。”简意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你记得热敷一下。”池思行刚才在路上问了简意需不需要去医院,简意回绝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就在这时,池思行的电话响了。
简意把手从他的手臂上拿开了,他接了电话。
“嗯,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池思行的表情凝重了起来,眉头都快皱成了一个“川”字。
“好,我马上过来。”
他跟简意说了一声,就快步走了出去。
简意看到木瑶快忍不住要张嘴的时候,拿出了手挡住她,“别问,先进屋。”
“哦。”木瑶像得不到糖吃的孩子一样埋下了头,什么都不能说,只好先搀着她进了她俩的房间。
进了屋简意才说道:“我出去散步,碰到他和慕叶微,我想躲起来,没注意,踩到了石头,脚崴了,结果被他发现了,没办法,只好这样回来了。”简意说完,打开了床头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那慕叶微去哪儿了?”
简意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走的,走的时候心情似乎不大好。”
“那你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吗?”木瑶刨根问底,简意也并不气恼,木瑶并不是爱八卦的人,平时也并不在意其他不重要的人的事,她这样,只是因为那人是简意。
简意依然摇头,“没有。”她又想到了他们的吻,情动而炽烈,心一抽一抽地疼着,不想再想了。
“好吧。”木瑶见她兴致缺缺,眼睛也红红的,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本来和池思行一起回来,还与他牵了手,虽然并不是真正的牵手,不过木瑶已经默认了。但简意未如她想象的那样开心,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也帮不了她什么。
简意收拾了一番,也照池思行说的那样热敷了脚,就睡下了。
许是今天哭累了,简意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天光乍泄,简意裹在被子里觉得闷闷的,身体也发烫,很是不舒服,就被烫醒了。
她发现自己头很晕,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和额头,许是自己昨天坐在亭子里吹了一下午的凉风,晚上又被冷着了,现在可能是有点发烧了。她轻轻地拿开被子下了床,一跛一跛地走近卫生间里洗漱,又悄悄地打开门出去,怕在房里倒水的声音太大吵醒木瑶,便想下楼找点水喝。
刚一出门,就看到池思行从慕叶微的房里走了出来。
最不能接受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四月的山里,带着凉意的雾气穿过层层密林,大摇大摆地进入房屋,攀上人们的身体。简意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棉质睡衣,她觉得自己全身像被冰水浇过一样,冷得瑟瑟发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的脑海里一团乱麻,像是掉进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她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眼前的事物由清晰变得模糊,渐渐看不真切。
力气如抽丝般离开自己的身体,直至再也支撑不住自己。
眼皮很沉重,她渐渐地闭了眼睛,身体也由不得自己,腿一软,终于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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