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殁骨山,酌苒封印魔气,故安魔气本就弱,并不明显。
“走吧……我带你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
长流山,如今人烟兴旺,已不是当年景象。
“这里……原来是一个大殿来着……爹议事的地方……那边啊……原来是一片大花田,好多萱草,是娘带我扑蝴蝶的地方……一百多年了……和记忆里的都不一样了……”
酌苒带着故安看过,找了茶楼喝了茶,便离开了。
这里,曾经属于爹属于娘属于苒儿,可现在爹没了,娘没了,长流变了,苒儿,也该放手了。
她没有留下,带着故安一直走,向着暗月谷的反方向走。
路上找了客栈住下,但手上的酒确实没了。
一道符咒,三钱斋。
“星辰日月,四两三钱开……”
“西风醉一壶……”
“这么少……”
他听见了声音慌忙从里间出来,却不是故人。
酌苒在飞檐上,也是看见了这一幕,嘴角微微一笑,嘴里的梦江灌了下去,眼角的泪也流下。
她没想到还能见到夔青,她亦没想到再见竟是在三钱斋,她当年三个月的痛都像是死过一回,夔青百年陈江下……
她不敢想,她只是远远的看着。自她救过夔青,三钱斋中的酒,便只是两壶梦江,她那次见过后,便没再去过三钱斋。
酌苒与故安沿着路一直走,一路看,也不知过了多久。世间确实无乱事,也确实未收到求救魔信,多是问酌苒何时回来看看,说说殁骨山上事,倒是暗月谷,夔青虽然恢复了,但并没有去争妖王,魔信中总是夔青来殁骨山问消息,酌苒一次都没回复。
祁云亦是相安无事。
“爹……这大过节的你是要带我去哪啊?”
“祭拜恩人……”
江海亦是随着来到了锦山,锦山外,石洞却被封了。
“这是曾祖父……也就是你高祖父端阳立下的规矩……每逢年过节,都要带一壶酒……之前你还小……现在……爹把这事便交由你了……”
“这……这是封印酌苒的地方……”
“什么?”
“这里定是有人封上了……这里就是我遇见酌苒的地方,当时山洞巨响,洞门被炸开,酌苒便从里面出来了,还捆着锁灵绳……”
“竟是她……”
“酌苒……是高祖父的恩人?”
“灵兽换血之人,竟是她……”
“什么?”
“你高祖曾中蚀骨灼心,险些命丧,因换血之术解了毒……”
“那岂不是以命换命……”
“她不是还活着嘛,她纯血魔族的命,可不是随便换的……既是酌苒,那便不必再来了……”
“为何?”
“已经解印了,人不在这边,咱们来这边做什么……何况,人家活得好好的,就别祭拜了……”
“……”
二人离开锦山,这酒,依旧是放下了。
世间的传言亦未止,城中茶馆。
“上回书说道,这大魔头酌苒重回殁骨山……这大魔头酌苒回了殁骨山后,便手刃殁骨山九大高手,这九大高手为何人啊?那都是魔族精干……这大魔王一声呵下!天雷滚滚便将这九人烧成了灰,那阵势无人敢挡啊,很快便夺回殁骨山……这众仙门一见是酌苒,吓得屁滚尿流都跑走了……”
“这听着还真不像胡编的……”酌苒在一边饮茶,故安亦是笑着。
堂下听客亦是争论不止。
“真的假的?不是说这大魔头酌苒被玄火后人封印了吗?”
“那玄火后人哪能封印大魔头啊!”
“是啊!那肯定不能啊!我看啊就是大魔头酌苒消失了,那重回殁骨山之事不过是殁骨山魔族搬出来吓唬祁云仙门……”
“此乃我亲眼所见!那酌苒满脸大麻子……我断不会认错!”
那人侃侃而谈,酌苒手中的杯子紧,故安忙按住酌苒的胳膊,拉酌苒出了茶馆,出来很远才停,酌苒亦双手叉腰,生气噘着嘴,故安见状倒是笑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故安忙忍住,摇摇头。
二人继续上路,又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一年,兴许是十年。酌苒寻了一处山涧,林间果树,亦可开垦,设了结界,取名月栖山,二人在山涧建了几间房子,平日便是种种地、种种药、打理打理果树,看看医书,酿酿酒,酌苒偶尔也带着药与酒出去附近城中卖。
夜里,酌苒便坐在屋外台上,月亮弯弯,打开手中的玉龙醉,却只是闻一闻。
故安出来,手中亦有字迹“想见为何不见?”
“若不是我……他本可以在暗月谷过得好好的……说来也奇怪……见一次便欠一次……本来就已经还不起了,又何必再见……”
龙哨她一直戴在身上,只在祁云那次吹过,那一壶玉龙醉亦是带到月栖山,只是打开闻一闻,却未喝过一口。
多少年了,酌苒酿的酒总是苦涩,不过这次的苦涩,却是先甜再苦。
“尝尝……”
故安喝过确实表情奇怪。
“不是我味觉出问题了是吧!就是苦没错吧!”
他默默点头。
“哎……带一壶……祝我今日生意兴隆……”
他微微一笑。
酌苒戴草帽卖酒,无人问津,靠坐一边,边喝边卖,并不吆喝,也并未标明,只带六壶酒,每次都是自己喝完的,从未卖出去一壶。
“这个是什么呀?”台阶前稚嫩的小脸满是疑惑。
“往生……”酌苒喝着酒,也是随意的答。
“那这个呢?”
“甘来……”
“甘来?苦尽甘来?”
“差不多吧……”
“是甜的吗?”
“嗯……”
“爹爹!这个姐姐是卖糖水的!我要喝我要喝!”
小女孩向一边的大人喊,但那人并未听见,酌苒一脸诧异,将自己手中的酒递给小女孩。
“舔一下……”
“苦的……”小女孩确实舔了一下,慌忙吐舌头。
“小花……你干嘛呢!”那大人也确实反映过来,慌忙过来。
“爹爹……这个姐姐的糖水是苦的……”
“什么糖水!这是酒!你……你竟然让小孩喝酒!你什么人啊!”那人拉起小女孩便走了。
“我……你闺女自己想喝的,何况舔一小口怎么了,我还没收你钱呢……切……”说着便闭上眼睛靠在一边,继续饮酒,只余三壶。
“你这酒怎么卖啊……”
并未睁眼“钱袋里有多少,拿一半……随便挑……”
“我没钱袋……”
仍未睁眼“没钱袋还来买酒……”
“许久未喝了,馋酒……”
仍旧闭眼“那你取一壶吧……”
他取了一壶尝了“这酒……不像是甘来……”
“最左边的叫往生……就一壶……你还挺会挑……”她缓缓睁眼,也确实是看见他。
“往生……名字不错……”
“是……是嘛……今日还有事,生意先不做了……”
她确实惊异,而后慌忙拉了拉帽檐,拾起地上的两壶酒便起身走。
“你还欠我一顿酒呢……”
酌苒在前微微一笑,眼中有泪落下。
“我欠你的……多了……”酌苒轻声说。
暗月谷妖王没有寻到殁骨山魔尊
但夔青寻到阿苒了
台阶上十三壶酒,二人手中一人一壶。
“这什么酒啊?”祁云白衣立于摊前。
“赤霞露、甘来、玉龙醉……”男子从左向右指过。
“切……赤霞露不是殁骨山的吗?还有这玉龙醉不是暗月谷的吗?你们这卖假货也上点心行不行……还俩地儿一起卖……”
“废话怎么那么多啊!到底买不买啊!”女子明显不耐烦。
“给我一壶中间的!”
“哎……看来今日我要少喝一壶了……”女子确实叹息。
“我陪你……喂!小子!”男子叫住祁云白衣。
“怎么了?”祁云白衣亦惊异。
“再送你一壶!”又丢了一壶甘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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