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宣帝伸出手来,怜爱地抚了抚她的脑袋:“在朕的这些个皇女中,朕最疼的就是你了,但是母皇以后——”说到最后没有再说下去,她不能让这个女儿知道这个秘密。不然皇室会出现动乱,北边的漠离国也会蠢蠢欲动……
而颍王听了这句话心里蓦然迸发出一阵欣喜若狂的感觉,她满怀希翼地看着她的母皇:“母皇的意思是,会放弃燕王这个……”
“晔儿,不许胡说!”庆宣帝怒瞪了她一眼,接着恢复了自己方才失了帝王仪态的神色。
“知道了。”颍王撇撇嘴,收敛住自己活跃的心思。
庆宣帝道:“好了,没别的事了,跪安吧。”
本来还想为皇姐问一问,她的事情母皇有什么打算的,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追问。若是庆宣帝有什么别的心思,现在定然也不会害到她皇姐,这样她就安心了。
于是颍王行礼:“臣女告退。”
注视着她缓缓离去的身影,御座上的人眸光渐渐阴沉了下来。
这时,从内殿里绕出来一个面色同样深沉的黑衣女子,即是之前靖王前去会见云箫太女之时,探查刑部大牢的动向后向庆宣帝复命的女子——青羽卫首领,青衣。
“怎样了?”庆宣帝感受到她的气息,头也没抬,仍然端坐于御座之上看着奏本。
青衣跪在她的身旁,一脸肃色地回答:“还是不肯招。”
闻言,她将手中的奏本往案上一抛,朗声笑道:“果然是养了些狠人啊,这样的刑罚之下都还是撬不开她的嘴。”笑得有多灿烂便冷得有多凉。
青衣不敢多言,也用不着多言,直接道:“主子是否要亲自去一趟?”
庆宣帝随即睨了她一眼:“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需要朕亲自出马才行?”
闻言青衣愧疚地垂下头去,缓缓言道:“此人宁死不招,属下怕将她弄死了不好与主子交代。毕竟主子之前有交代过,要留下活口。”
“既然宁死不招,如此烈性,你们为甚不成全了她?”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庆宣帝自己也很清楚,绝不能让那人死了,她还很有用处,“带朕去看看,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硬骨头,连你这个青羽卫的佼佼者也没有法子让其松口。”
“是!”青衣抱拳。
颍王出宫以后就照例去了靖王府陪着皇姐,她一边给靖王擦拭着手,一边对她道:“皇姐,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你都睡了好久了,快醒过来好不好?”说着又笑了笑继续道,“皇姐,母皇今天告诉我了,她会给你机会的,她也同意让我帮助你了,你高兴吗?你别睡了好不好?快点醒过来吧。”
右相府。
“哎哟……哎哟……”戚钰涵趴在床上连连叫着,自被母亲打了之后已经过了三天了。可是还是痛得要死,屁股毕竟还开着花。
戚瑗坐在榻旁边,看着弟弟敷了药还是开着花的屁股,心疼的道:“小弟,还疼吗?”
戚钰涵似乎刚才哭过,两只眼睛红红的:“能不疼么?你试试啊……”
“都是长姐不好,都是长姐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对不起早些年就离世的父亲……”戚瑗不断地自责着。当日即便是母亲要打人板子,被打的人也该是她才对。小弟只是一个弱男子,母亲怎么可以把他打得这么重?
戚钰涵仍然哼哼着:“行了长姐,你就别再自责了。母亲本来说要连你也一起打的,她没真的打已经很不错了。说得跟没被打还不舒服似的,哎哟……哎哟……”
闻言,戚瑗眼里泛出了泪光:“小弟,你怎么样了啊?”
戚钰涵咬了咬牙:“养养就好了,死不了人,母亲也不会真的要将我们俩打死……”
“小弟……”戚瑗颤声道,看着他艰难的样子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
却见戚钰涵笑了笑:“是我做错了事情,母亲行个家法也不是说不通的事儿。我不该擅自出府的,也不该对二姐……”
听到此处,戚瑗原本心疼得不能自已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戚舒!
好个戚舒,若不是她在母亲面前巧使手段,母亲怎么会这般责打小弟?
可恨!可恶!
见她的面色沉下来,戚钰涵急忙挣扎着问:“长姐你……你怎么了?”
戚瑗回过神来,急忙让他躺好:“你好好躺着,没什么事,这件事长姐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涵儿,你好好休息知道吗?”
闻言戚钰涵更加挣扎着起来,音色微弱几不可闻:“长姐不要……长姐,不要再去惹麻烦了,母亲已经手下留情了……你别让她再发怒连你也一道打了……”
见状戚瑗急忙安抚着:“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便是,你好好躺着,别再乱动……”
“嗯……”戚钰涵这才安下心来,躺了回去。
离开了戚钰涵的寝房,戚瑗问身边的人道:“二小姐在哪里?”
下人们答道:“回大小姐的话,二小姐在陈叔父的住处。”
“陈叔父……”戚瑗的目光流转着,似乎是找到了为小弟出气的突破口,冷冷笑道,“好,我知道了。”
右相府小花园里。
戚舒缓缓步上亭子,看着前方立着的人,目光幽深:“长姐找我?”
闻声戚瑗缓缓转过身来,凝视着她笑道:“二妹来了?请坐。”
戚舒看了看石凳,笑道:“长姐都没坐下,我这当妹妹的岂敢就此坐下?还是妹妹请长姐先坐下才是。”
“那日寒儿对二妹无礼之事,我还没有时间好好的谢过二妹。”戚瑗亦是眸光幽深地看着她。
“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而已。都是一家人的,长姐还跟妹妹客气?”戚舒亦笑道。
戚瑗在心里咽下一口恶气,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能平静下来继续:“可是涵儿还是被母亲责打了。”
戚舒颔首:“母亲也是为了维护戚氏一族的家族威望,这才狠下心来责打大弟弟。我和爹爹还有铭儿三个,都很心疼大弟弟。”
闻言戚瑗看着她,进一步问道:“二妹就不认为这是有心之人通风报信所致?”
“通风报信?”戚舒作思虑一番状,“长姐认为大弟弟被打的这件事是我做的?”
“也未尝不是三公子所为。”
戚舒笑道:“看来长姐今天是为了向妹妹兴师问罪而来,可是妹妹在此向天发誓,此事绝非我或者铭儿所为。”
后者看着她,一语未发,似乎并不认同她的说法。也是,换做是别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认同对方所言。
见状,戚舒继续道:“看来长姐对妹妹的误会已经颇深了。也是,之前母亲那般逼迫于长姐和大弟弟,又说要改立我为少主。再加上此次是我阻止了大弟弟出府,还被他推倒在地,长姐难免将此事与我划上等号。”
戚瑗仍然凝视着她,不置一词。
戚舒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可是长姐不要忘了,母亲防着你们俩防得颇深,她又岂会不留着人观察你们俩的动向?而今长姐诬陷是我告的密,却不去查探一番,母亲对你们已经防备到了什么程度!”
“你以为你说了这么多,就可以将此事与自己撇清了吗?”戚瑗冷冷道。
“长姐,你不相信我的话,做妹妹的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她摇摇头叹息。
“戚舒,我今天找你来是要告诉你,以后你我之间势不两立!”
戚舒听了这话,笑了起来:“看来长姐是认定此事是我做的了,长姐执意如此,做妹妹也没有办法。”
戚瑗冷声道:“若你胆敢再次伤害涵儿,我定然与你死磕到底!”
却见戚舒仍是笑意盈盈:“看来长姐找我前来今天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下战书来了?”
戚涵冷冷笑道:“回去接受你种下的恶果吧,二妹。”
闻言戚舒面色一变,警惕地看着她:“你做了什么?”
“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戚瑗作一脸悠闲自得状。
戚舒目光冷漠地凝视着她道:“我告诉你,你若是胆敢伤害我爹爹和铭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戚瑗仍悠然笑着。
不敢在此多作停留,戚舒匆匆离开。
她到底对爹爹和铭儿做了什么,或者是说了什么了?
爹爹、铭儿,你们不要有事,不要相信她!
当戚舒赶回了澜园,一路狂奔到陈叔父的院子里时,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她心里却并没有因此得到安慰,而是随意拉住一个过往下人的胳膊,厉声问道:“爹爹在哪里?铭儿呢?!”
那下人从来没有见过二小姐如此失态的模样,一时间慌乱得跪了下来:“回二小姐,陈叔父和三公子在房里……”
“是吗……”戚舒一时之间愣住了,他们没事吗?
下人嗫嚅道:“只是陈叔父他……他……”
闻言戚舒又急了,将他一把提起来,厉声道:“你说爹爹怎么了?他怎么了?快说!”
那下人身形抖如筛糠,断断续续道:“今天陈叔父本来好好的,可是……可是大小姐来过一趟之后就……大小姐来了一趟也没呆多久,不过一刻钟时间,可是叔父他便……之后就派人叫来了三公子……对三公子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戚舒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完,急忙将他扔下,步履匆匆地走了进去。
此时,三公子戚钰铭正跪在生父陈氏的面前,垂着头一言不发。而陈氏坐在案前的凳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戚舒不知道戚瑗对爹爹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见胞弟跪在那里,急忙赶过去问道:“爹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让铭儿跪着……”
却见陈氏对她双目一瞪,厉声喝道:“你也给我跪下!”
戚舒闻言顿时不知所措,也更加莫名,戚瑗那个畜生到底对爹爹说了什么?但是她不敢多言,屈下身来跪在了弟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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