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欠钱数目脱口而出后,迎来伊凡一阵久久的沉默。
“你去赌博了?”他问我。
“是啊!”我看上去可怜兮兮,“我只是去玩了几把赌马,谁知道会欠这么多钱,来找你的路费都快没有了。”
“你撒谎。”伊凡面无表情。
我只好诚实地把雇佣找人的事情告诉伊凡,顺带谴责他跑得太远如果我不雇人下辈子都不一定找得着他。伊凡听完我的叙述后面色黑如锅底,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气场全开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在我的眼泪汪汪攻势下臭着脸给我转了账,反复强调这钱是借的是要还的。
如此,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便算正式出师,有资格跟随伊凡到处跑遗迹了。
我觉得我这一路来真是不容易,一月下旬见到伊凡,修炼四个多月,六月份他把我扔在一边自己走了,八月份我正式出师,掐指一算我离开窟卢塔族已经满一年了。
心里没来由地惆怅。
伊凡这个钢铁直□□本不会察觉少女的忧愁心事,大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问我还有没有吃的,被我愤而踹了两脚后抱着我砸去的饼干躲到树根底下啃,边啃边骂我没良心欺师灭祖。
吃完饼干,伊凡起身走向我,说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藏宝图,藏宝地点就在这附近,让我跟他一起去找。我没有任何意见,朝他扔了瓶水后跟在他身后。
“伊凡你个臭傻逼——”我完全将个人素质抛之脑后,用尽我生平最大的力气狂吼。站在山顶上的伊凡不停为我加油:“泽拉快跑,快跑快跑!”
“我跑你个锤子——”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将所有气集中在脚上向前猛冲。山石崩落的速度几乎和我跑的速度持平,就在我眼前一个阴影投下来、快被山石砸个四分五裂之际,伊凡一拳打烂即将掉在我头上的一块大石头,一把把我拉上来。
“好险好险。”伊凡松了口气。
“险你个死人头!”我没力气再踹他或者打他,刚才过快的速度和透支的念量让我浑身疲软,瘫倒在地。
“你看你刚才的速度不是很快吗?简直是突破了自身的极限啊,这就是历练!”伊凡对我竖起大拇指。
“滚!”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任由他把瘫软的我抱起来带到安全的休息地。
我之所以累成这样,都拜伊凡的那份藏宝图所赐。天知道他找的是什么遗迹,在山旮旯也就算了,还在山旮旯底下五十米深处,且只能让少女进入,不是少女的一进去立刻就会死。伊凡只好把我放进去,我站在遗迹里拿着伊凡给的藏宝图左顾右盼,瞄准一块好似宝物的石头一拿,遗迹即刻崩塌。伊凡在山顶上守着,我得从地下五十米深处夺命狂奔出来,这还是人干的事情吗?
躺在树荫底下喝着伊凡打来的水,听他抱怨我越来越没大没小,嘀嘀咕咕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带着带着带歪了呢,我白了他一眼,摸出怀里的石头扔过去。
伊凡接住我扔过去的石头,喜形于色,不住地摩挲着它。
“这块石头是什么来历?”我看伊凡那个宝贝样,不禁有点好奇。
“这块石头可是暗石啊!”
“暗石?那是什么?”
伊凡瞧我一脸不明就里,好心地跟我科普暗石是什么,源头在哪里,有何用途,最后在我睡着发出的声音里狠狠地捶了一下树。
跟着伊凡跑遗迹的这些日子里可谓是九死一生。我总算晓得当初猎人测试的考官平娜评价他的小有名气从何而来了,完全就靠不要命仨字搏出来的。他的爱好非常广泛且奇特,上至宝石下至草根全都要,不同于金·富力士的致力于维护、开发遗迹,伊凡去的都是含有宝藏的遗迹,宝藏拿出来以后遗迹没崩就出钱维护,崩了就崩了吧。我看他不应该叫遗迹猎人,改名叫找宝猎人算了。
他手上好像有数不尽的藏宝图和资料,跑完了这个地方马上就能去下一个地方,都不带歇息的。在我的强烈抗议之下才从近乎虐待的待遇里稍微缓和一些,跑完一个遗迹后能休息那么一两天。
我的基本功随着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推移越来越厉害,伊凡评价我的攻击模式偏取巧,水平相差不大时取胜的多半是我,相差较大时我会被压得死死的,说我“没有真正严肃用力的战斗方式”,力量也不是很足,靠着还过得去的速度弥补。
我对于他的好心点评只是翻了个白眼,这些基础都能靠着自己的努力继续提高,真正让我苦恼的是我还没有开发出自己的必杀技。伊尔迷是钉子,奇犽是雷电,小杰是剪刀石头布,酷拉皮卡有他的锁链,那么我呢?属于我的是什么?
伊凡察觉到了我对于没有必杀技的烦恼,他一个强化系不知道如何教我这个具现化系,强化系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可具现化系不是。伊凡试着跟我说了一下他身边的具现化系猎人的技能,对我的帮助也算不得很大。
开发不出技能是一回事,历练还是得继续。按伊凡的说法,我沿途一路走说不定会有灵感。我们从山底到平原,从平原到森林,再从森林到海洋,海洋到高山,三个月的时间就像滚滚江河一样逝去。当我和伊凡为了寻找高原族的遗迹而爬到安卡山脉的其中一峰时,我看到一支箭破空而出,飞快从我眼前闪过,将一只鹰钉在岩壁上。
我几乎是看呆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有力量的箭,裹挟着呼呼风声一闪而过,将一只正在飞舞的猛禽钉在原地,还仿佛长了眼睛似的能预测到那鹰的运动轨迹。
伊凡见我发愣,将手在我眼前挥了挥,看到我脸上绽出的不明微笑后喃喃自语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吧。
“师傅,”我头一次笑得这么甜,“我想我知道我要具现出什么了。”
我要具现出的东西是弓箭,拥有着强大力量、能把猎物死死钉住的弓箭。蓦地,我想起来前世看过的某穿越战国涉及半妖的漫画,里面一位叫桔梗的角色使用的也是弓箭,那样强大的灵力,一击即中的准头,没有什么可以逃得过。
伊凡听了我的初步想法后,没有急着肯定或是否定,而是劝我要不要再想想,毕竟具现化一个东西非常困难并且不好更改,在我坚定的目光之下伊凡还是妥协了,火速带我拜访了高原族并讨到了一副弓箭。
跟漫画中酷拉皮卡的修炼方式没有什么不同,我每日盯着摸着闻着这箭,偶尔会舔一舔,认真地感受一支箭的触感、长度、蕴含的爆发力等等。
历练的第四个月,我的念技初步练成。在对伊凡展示了我练成的技能后,我获得了伊凡的笑容,以及一声叹息。
那叹息包含的意味是欣慰。
当然这个好消息我也有跟罪无可赦先生分享啦,我特别傻乐地告诉他我练成了自己的必杀技,只得到他一个冷淡的回复。我一直东奔西跑,深山老林里信号又不是太好,几个月里联系罪无可赦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我明白很久不联系感情会淡,可也不会淡到只回个句号的地步吧?
“阿罪你变了,你都不稀罕理我了,说好的以后有空一起打游戏呢?”我有点委屈。
过了好久才收到他的回复,大意是他最近在准备一个重大任务,没有空,同时敷衍地对我练出必杀技感到“高兴”。我又问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他没有再回我。
1995年1月1日00:00,我是和臭屁师傅一起过的。我们在迷失丛林里跋涉,他掏出手机照亮前方的时候瞄了眼日历,语气轻松地告诉我三个小时后就是新的一年了,在我连骂带踹下总算是加快速度出了迷失丛林,生起的火把和新年的第一秒同时出现。
“我是不是该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啊臭屁师傅?”我啃着烤鱼戳戳伊凡的肩膀。
“是啊糟心徒弟。”伊凡左手烤鱼右手野果吃得不亦乐乎。
“啧,新年快乐,在此许愿你别噎死在这。”
“怎么说话的!”伊凡瞪我一眼,“希望你新的一年变得厉害点,快点长大吧不要这么小孩心性了。”
“什么小孩心性啊,我本来就是姑娘!”
“你觉得你还有姑娘的样子吗?”
“你也不是师傅该有的样子,我们彼此彼此!”
新年的头一个小时就在我们的闹腾中度过,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我摸出手机四处找信号,给罪无可赦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罪无可赦先生秒回:“嗯。”
我已经可以从容对待他的冷淡了,死鱼眼望了一眼屏幕,壮着胆子骂了他两句,然后关机,眼不见为净。
让我没想到的是,伊凡一语成谶,过不久,我就真的“长大”了,再也没有过去的那种心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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