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子踏上本垒板,整个人就像一座伫立的大山。“泽村,不要有什么顾忌,全力投过来吧!”
增子学长……!
“就算您不说,我也会的!”
不是吧……面对这个人你还要投红中啊?!捕手异常心累。
“和这个人,当然要正面对决啊!”
“绝对会死啦,我不管了!”
增子没有动。
球却漏接了。
“抱歉!”捕手一脸懵,怎么回事,刚刚那球明明接住了却又乱飞……?
“……”增子将球棒握短了。
很多人都不明所以,正选们都看得明明白白。
第二球刚刚投出,只听“砰!”一声,球撞上了拦网。
球场静寂了一霎。
“出界!”
“……好险……!”泽村稍稍松了一口气。扛得好远啊……!不愧是每顿饭六碗的人!
还差一点。增子脑中浮现那天失误后片岡的训斥,重新摆好姿势。
这是……战意。泽村重新审视那张平日相当温和现在却十分严肃的面孔。这个人……把我当对手看待、也准备全力对付我……!
嘿。这才有意思啊!
等等等!都被扛那么远了球数又领先这里还是先吊个坏球比较好吧……!!
所以说,很多人根本认不清泽村的本质——他也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说投红中就投红中,因为就算你让他吊坏球、他也不会!
“这种情形,怎么能逃啊!”第一次碰到如此重视自己还这么厉害的对手,泽村彻底燃了。“如果在这里逃了,我永远也不能前进!”
啊啊啊随便你自爆吧!!捕手真的欲哭无泪。
球飞出去了。
夕阳西下。
比赛已经结束,计分板孤零零留在球场,1:27的分数着实刺眼。
“结果一年级那之后再也没得分啊……二军也这么强,青道打线真恐怖。”
“是啊……不过对着这样的打线也能完封,黑木真是不得了……竟然最后一球才用全力,也太心大了吧。”
“降谷也很厉害啊!一年级球速就有150,这两个家伙真是给青道打了一剂强心剂啊!”
“这么说起来,那个叫泽村的也很不错啊,三球完封一局也太神奇了!之前虽然防守失误,但是那记长传不错看耶!”
“但是他被人打出全垒打诶……投了四局丢了四分……”
“那可是原本正选第五棒!应该说那支全垒打之后心态没崩还算可以了吧?”
“哼,被打出全垒打还在投手丘上笑,之后也一直投红中球……怎么说——”
“看起来好傻。”
“噗,你也这么觉得?”
“是挺傻气的。不过这样的投手,我还挺喜欢的呢。”
“哦,这么说……?”
增子冲仓持比了个胜利手势。“没错,我重回先发了!”
“哈!恭喜啊!那支全垒打很不错哦!”
两人悠悠闲闲往宿舍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凭表现重回先发,增子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到宿舍打开房门为止。
“啊,你们回来了?”泽村叼着勺子,电视里正放着体育新闻。
……开门就是这张蠢脸。
之前还有点担心他的仓持一个健步飞踹上去。“都被轰出全垒打了倒是给我像个新生一样蹲在角落哭啊!”
这边厢增子在哀悼自己的布丁,那边厢仓持对泽村进行锁喉攻击,这时泽村手机响了。
“哦?你这小子还带了手机啊,让我看看谁发的简讯~”仓持完全把泽村的抗议当耳旁风。
短信内容很长,很真情实意——但是仓持只看到两个字——发信人,若菜。
……
“可恶啊!!臭小子难道你在乡下有女朋友?!谁是若菜?!”老子都没有!
“等、若菜是我的青梅竹马不是女朋友啦!”泽村连连告饶。“真的不是啦啊啊啊痛!”
“啊?!都被学长打出全垒打了,新生就该有新生的样子!我警告你可不要嚣张哦!”
“我当然知道啊!”
两人都停下动作。
“学长们气势真的很吓人……我才投了四局就丢了四分……而且身体酸痛到现在……”泽村握紧拳头。“但是我确信了——唯有投手丘不想让给任何人这件事。”
“等着看吧……等我下次站上去,绝不会让任何人打到我的球!”
非常感人的发言,但是……
“谁跟你说这个啊!赶紧把若菜的照片交出来!立刻马上!”
“呜哦哦哦你竟敢偷吃我的布丁——!”
“痛痛痛要死了!!”
“好吵,隔壁在干什么啊。”御幸随口抱怨了一句,视线转回房间中央。“恭喜升入一军。看今天的表现,估计之后会是我们两个搭档吧,多指教啊!”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黑木死盯着手机。「我今天升入一军了」,打完字,对着联系人‘爸爸’‘妈妈’出神许久才点击发送。“……您刚刚说什么?不好意思,没有听到。”
“……”御幸觉得今天强迫他上场一脸狂气的黑木泽怕不是个假的,亏他还以为那就算破冰了呢!“我说多……你在干什么?”
“做瑜伽。”
呜哇这人一脸‘这都看不出来你是瞎子吗’。
“我不是说这个……别人说话的时候好好看着他的眼睛是基本礼貌吧?”
话说你都维持这个动作多久了……竟然还能分出手打字……这个腿长、这个柔韧度,怪不得投球时能轻松抬成直线,是我输了!
黑木将瑜伽垫换了个方向。“您请说。”
“……”这种操作御幸真是头一次见,就算他对投手再怎么高看一眼也要生气了。“虽然我是有想过慢慢来,但你既然这个态度,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
“你究竟把投捕搭档当什么?”
“可以相互交付信任的人。”黑木秒答道。
……?这小子,不是很了解吗?
“那么说,你是不信任我咯?”
“不,御幸学长是青道最优秀的捕手,配球强硬但不会超出投手能力范围、臂力很好、指挥也没问题、又是队内六棒,没有比这样的队友更让人安心的了。”黑木解开姿势,面向御幸端坐道。
没有说谎。
御幸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明白——”
“作为队友您无可挑剔,但朋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黑木直视御幸,眼中盛满认真。“您还记得我之前问过您一个问题吗?”
……问完之后好久都没再理我那次吧。“关于监督的做法那个?”
黑木点头。“再一个问题,这次比赛过后您发现我讨厌的另一种人了吗?”
“这个……轻易放弃、不敢挑战自我的人?”厌恶简直是摆在脸上,谁都能发现吧。
“是的。同理,不愿给没有放弃的人第二次机会的人,我也讨厌。”
……原来是这个。
“但是竞技比赛多数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吧?如果监督不想给泽村机会,当时就可以让他退部了,今天他也不会出现在球场上。”御幸寸步不让。“而且这不就是为了测试他是不是那种人吗、毕竟片岡监督也很讨厌半途而废的人——”
“那学长呢?”
“……哎?”
“学长当初明明和泽村配合三振了东清国,您应该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黑木眯起眼。“但您却说‘如果因为这种事就一蹶不振,那就表明他并不适合待在这里’……”
御幸好像明白了。“我说这话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等下,你是为泽村鸣不平?”
“在您看来是这样就这样吧。”黑木不置可否。“即便按您说的,这做法讲得通,但是后来呢?”
“后来?”
“整整三个礼拜。”黑木加重语气。“没有任何人、教导他任何东西。”
“他是投手,不是长跑运动员;片岡铁心是监督,不是体能教练。在投手稀缺的情况下放养一位有潜力的投手,我觉得你们这里有问题。”
“……因为他确实没达到目标,监督也不知道他有潜力,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特权——”
“——曲球能投到近九十米都不算有潜力什么算有?据我所知一些新生甚至都不到泽村投球的距离吧。”
“但是一年级训练单本来就只有跑步和体能锻炼……啊。”
“而我和降谷却能进牛棚。”黑木顺着说了下去。“在只有两个成形投手一个还受伤的情况下,不主动挖掘选手潜力而是等着现成的送上门来……”
“怪不得青道五年都进不了甲子园。”
空气瞬间凝滞。
“……刚刚的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啊。”御幸似笑非笑。“能请你收回吗。”
“我觉得都是实话而已?”黑木冷眼以对。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黑木率先移开视线,起身开了门。
门内外人俱是一愣。
“黑木?”
“降谷?”
黑木先反应过来。“找御幸学长?”
降谷点点头。这两个人是室友啊……
——降谷已经忘记新生入队那天御幸出的乌龙了。
“御——”
就在黑木回头叫人的时候,拿着手套的御幸撞开他的肩膀,走去门去。“……”
降谷视线反复在两个人之间打转,欲言又止。
“不追上去吗?你想让御幸学长接球吧。”黑木笑道:“恭喜升入一军,之后多指教。”
“……你也是。”降谷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话,跟着御幸离开。
黑木关上门,仰躺在垫子上。
一声长叹飘散在空气里。“果然是个讨人厌的人啊,我。”
敲门声又起。
有东西忘带了吗?“御——”
……这张脸,我有印象。
黑木立即改口。“伊佐敷学长,有什么事吗?”
这就是今天让御幸上场的家伙?听说球速有148?伊佐敷打量了一会儿黑木,没忘正事。“御幸人呢?说好一起看稻实比赛的录像带的?”
“刚刚被降谷叫出去练球了。”黑木如实回答。
“呿,竟敢放我鸽子……”伊佐敷骂骂咧咧转身欲走,被黑木叫住了。
“请问,我能一起去吗?”
“啊?”
“稻实……是青道进入甲子园必须翻越的一座大山。去年比赛的录像带我都看过了,最近的还没有。我也想确认他们成长了多少。”
“你小子……好像是说过这学期要成为王牌带领青道打进甲子园?很狂嘛。”伊佐敷假意恐吓道:“都看过丹波投球了,就算你球速再快,经验上还是比不过吧!少妄想了。”
“确实和丹波学长比起来我比赛经验不足,”黑木坦然承认。“但是王牌并不是靠上场次数决定的吧。”
哼。
“明明是比赛经验为零,说得好听!不过如果你真有那个实力,我倒是很欢迎。”伊佐敷转身离开。“一起来吧。”
“十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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