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事故已经过去一周了。
关之尧已经消失了168小时。
钟离璃知道,她该振作了。她该站起来,她该去工作,她该去照顾他们的孩子…
她抚摸着依然扁平的肚子,这里有一个小生命在成长。
期间杨少栢找了她几次,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钟离璃挣扎着起来,长达一周的三餐不继,她的身体病态严重,原本苹果一般的圆脸瘦得凹了下去,凸显得两只眼睛更大得吓人。她细瘦的手颤抖着打开了封闭了一周的窗户。
夕阳,最后一缕光,红霞漫天。
她仰起头,光线刺得她眼睛酸痛,但是眼泪却一直流不出来。
是呢,阿尧。你只是迷路了,忘记回家的路了而已。你又没有死,我不会哭的。
袭击关之尧的女粉丝被抓起来了,关在精神病院里。她有很严重的妄想症,一直认为自己和关之尧是夫妻,一听到关之尧公布恋情,病情加重,深受刺激之下伤了人。“游轮事件”算告一个段落,关之尧依然下落不明。
钟离璃开始投入工作,有条不紊的收拾关之尧失踪之后的一切残局。她看起来很好,只是比以前瘦了一些。
“外面在传我们工作室要解散了?”绵绵有些担忧的看着钟离璃。
“是真的,我这几天都在想怎么安置你们的事情……”钟离璃看了看午餐,毫无食欲。她皱着眉,还是拿起了筷子。
“狸狸姐,真的,不行了吗?这么多年……”绵绵含着泪。
“放心,我会安置好你们的,我在圈子里这么多年,认识的朋友不少,工作的机会我会帮你们每个人都安排好,还有补偿金……”
“狸狸姐,我不想离开你……”绵绵终于哭了出来。
“别哭,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钟离璃还是没吃下几口午饭,“绵绵,把大家都叫进来开会吧,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公司大会了。”钟离璃说着,带头走进会议室。
当所有工作人员到会议室的时候,只见一个单薄身姿的女人正在抬着头,聚精会神的看着墙上的巨幅相框。那是关之尧每一部作品的剧照和获奖的照片。钟离璃曾经怀着兴奋又珍视的心情,一张张的裱好那些照片,挂满了公司各个角落,像个急于炫耀有个优秀儿子的母亲。
现在这些照片的存在,对她来说像是血淋淋的刀子,一刀一刀的扎在她心上。
“狸狸姐,大家都到了。”绵绵不忍心,叫了一下她。
“哦,不好意思,刚刚晃神了。”钟离璃回头,勉强的笑了一下。
大家一阵沉默,谁也无法责怪她。
钟离璃宣布了工作室解散的决定,安排好每个人的去处,然后让大家都收拾收拾直接下班回家。
夕阳落下的时候,工作室里空荡了起来,白炽灯亮得刺眼,中央空调的声音也忽然变得很大。绵绵没有走,她一直静静地跟在钟离璃身边。
工作室的艺人都走了,造型团队,公关宣发,制作,最后的后勤部的员工,一个一个的离开工作室。钟离璃站在办公室里,这里经过那样大的动荡,一片脏乱。还有三天,租期也到了。但她舍不得,舍不得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寸有关之尧存在的地方。墙上他的海报还挂着,她取了梯子爬上去,一张一张的扯下来,那样大的一摞海报,是各个时期的他。
那样年轻的脸庞,那样帅气的微笑。再也不会有了,她把这那一摞海报,静静的坐在地上,手指摩挲着关之尧的脸庞,就像他在眼前一样,她满脸温柔的笑意,用那样轻又那样温柔的声音唤着:“阿尧……”
门外的绵绵终于抑制不住哭了出来。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使得喉咙里的哽咽像要吞噬了她似的。狸狸姐,她那样苦,那样苦啊。她哭不出来,忘不掉。关少爷,你走了,留下来的狸狸姐,该怎么活?
大概的收拾了一下,钟离璃带着两大箱关之尧海报打车去南华路关之尧原本的别墅,那是他们曾经最幸福的家。
绵绵一直不放心,贴身的跟着她。钟离璃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也就没有说什么,默许绵绵一路跟到家。
“绵绵,你说,我以后能做什么呢?”坐在别墅的沙发上,安静了很久的钟离璃突然开口问她。
绵绵哽咽了一下,“狸狸姐,你的业务能力很棒啊,可以继续做经纪人啊,我还是想继续跟着你身边给你做小助理,我们……”
“经纪人啊……不要了,他是个醋精,要是知道我做了别人的经纪人,他会不理我的……”
“狸狸姐……”
“可是,除了经纪人,我好像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呢……”钟离璃深深的叹了口气,
打开电视,百无聊赖的开始点播电影。
按着遥控器,胡乱划拉着电视页面,突然,她停了下来。
经典电影那一栏,《简爱》的海报静静的悬挂着。
钟离璃一遍又一遍的看《简爱》,看爱德华一次又一次流着泪拥吻简爱,听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说,简,我想你想得心都要碎了…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可是一摸,并没有眼泪。关之尧,失去你,连眼泪都变得奢侈了。
不知道看到第几遍,钟离璃终于累极了,倒在沙发上。
绵绵打电话叫了梦灵过来,两人把她搬到床上,一左一右的夹着她,陪她入睡。她们都知道,狸狸已经失去关少爷了,现在连关少爷的工作室也没保住,她们不敢去想象,狸狸姐要怎么去扛?
梦灵想起院长妈妈去世时,狸狸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简爱》。因为院长妈妈说,狸狸的性格跟简很像,以后一定会找到自己的爱德华,获得一生的幸福。
钟离璃想,我的爱德华变成跟城堡一样的废墟了,他走了,可能永远永远的都不会回来了。
我的一生都不会幸福了。
半夜,钟离璃突然醒了。她悄悄起床,站着窗边看着月亮。上一次和关之尧相拥在月下的时候,还是上玄月,现在已经是下玄月了。我们又错过一次月圆了。
摸了摸肚子,“宝宝,你睡得好吗?是不是跟我一样想爸爸了?”她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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