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阳宫,午时。
“陛下,新来的那批采女到了,您要不去看看?”孝德帝贴身伺候的太监苏静石弯腰凑在皇帝耳边说。他是大内不可多得的高手,武功阴狠毒辣,招招致命,手持名剑,紫电。宫里大部分事物他都有资格管,他手中的玉玺代表了皇帝,只要皇帝点头,他便可呼风唤雨。苏静石面容清秀,倒是有些不男不女之感,身披金色蟒袍。声音也细,却不像大部分太监那样刺耳。他深邃的眸子显露了他的年龄,但容貌却不似四十多岁的人。由于常年练毒功,面色有些发白。
仅次于他的还有两位公公,皇宫藏兵阁的景训庭和藏书阁的宋祁渊。
藏兵阁内,存着许多武器,其中一些非常有名,包括剑谱中排行第二的神觉剑,枪谱中排行第三的芳华枪,名鞭垂泪,还有不可摧毁的玄武盾等。景公公则负责管理内部一切,手下八万人马,手持名剑龙魄,武功仅次于苏公公。
藏书阁内,则有许多秘法典籍,佛家经文,道家秘诀,还有不可见人的阴功秘法。其中,秘籍都被锁在成千上万的小暗格里,外堂书架上则是可以翻阅的诗书。宋公公虽负责管理藏书阁,武功却是三人中最低的,只是半步皓月,他手持名剑,墨魂。但他博览群书,满腹诗文,也算是一大武器。
“朕不想看。”孝德帝最近越来越力不从心,他自己也察觉了,每晚倒头就想睡,根本没心思折腾,后宫都有些乱了。伺候嫔妃的太监和妃子搞在一起,搞得这些小太监略有些猖狂。
苏静石察觉到孝德帝身子越来越不对劲,明明平日里那不可告人的事每天要做不少于两次,后来逐渐减少,近日连后宫都不去了。
“那改日再看便是,”苏静石瞥了一眼新来的奉茶小太监,“陛下的茶都冷了,你愣着干什么?”
奉茶的小太监吓得提着热水提步上前泡茶,孝德帝没说什么,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满脸憔悴。
门外走进一个抬着托盘的太监,上面摆着一碗褐色的药水,他走到孝德帝面前,低头将托盘呈到他面前。
苏静石上前一步验毒,确认无毒之后,孝德帝才抬起药。
“虽然是表面兄弟,但也就宣圣王知道装的像点儿,还给朕送药。”他仰头一口干下,苦不堪言,连忙又抬起茶水漱漱口。
苏静石皱眉看着空了的碗,点头:“陛下说的是。”
“你退下吧。”孝德帝又合起眼。
“是。”
苏静石走出沁阳宫外,双手拢在袖中,面色阴沉。他身后跟了个穿着蓝色蟒袍的太监,名为子然,身为他的侍奉太监,同时也是他的徒弟。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随时听候指示。
“子然,刚才那药,替我去太医院让御医再煮一碗。然后等我过去。”
“那师父您要去哪?”子然不解。
“去后宫找一个人。”苏静石抬手示意子然快去。
“领命。”子然随后离去。
凝香宫。
“温妃娘娘,苏公公在门外等候多时了。”一个宫女在温妃身旁轻声说。
“让他进来吧。”温妃语气轻佻,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温妃娘娘。”苏静石弯腰行礼。
“哟?那么见外了?才几日不见。”温妃侧卧在座上 ,十分挑逗,苏静石却不为所动。
但苏静石明白她的意思,便直接坐在她旁边。温妃一头钻进他怀里,蹭蹭他的颈窝。苏静石面色一点波澜也没有,只是配合地搂着她的肩。
“我叫娘娘替我盯着的人,可有消息?”苏静石直奔主题。
“没有谁能逃过本宫的眼,你就放心吧,宫女为了当妃子给皇上下毒什么的,完全没有。而且想做妃子,怎么可能给皇上下毒?要毒也是毒本宫这样的人,你也不担心担心本宫。”她颇有几分撒娇的意思,像是想讨苏静石欢心,苏静石把她吃的死死的,“倒是你,有没有帮本宫盯着会不会有贱奴上了龙床?皇上这几日都不来后宫了。”
“娘娘放心,皇上许久未曾碰过女人了。”苏静石面无表情。
温妃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也不想再腻歪,本就是温妃一厢情愿,他起身:“那我先行告退。”
温妃极不情愿,但也不好开口挽留,只好让他去了。
申时,太医院。
“师父!您终于来了。”子然站在门口看见苏静石,说道。
苏静石点点头:“药呢?”
还没等子然回答,一个御医迎了上来,恭恭敬敬:“苏公公,您要的药煮好了。”
“验过了吗?”苏静石手藏在袖中。
“验过了,确实没有什么蹊跷,反倒全是大补的药。”御医垂首道。
“不可能,”苏静石冷言,“只是验不出来罢了。”他缓缓走向室内,看到那碗药,手只是轻轻放在桌面上,稍微一运气,就震碎了桌上的碗,药水撒了一桌,吓得两旁御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被治了罪。
“宣圣王这个狐狸,真以为皇帝身边没人了?皇帝不长心眼,我可未必。”他收回手,“御医验不出来,不妨找个活人验。子然!”
“弟子在!”子然抱拳。
“随便找个身体健全的死囚,每天定时定量给他灌这药,看看他会不会变得和孝德帝一样萎靡。”苏静石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全是怒色。
“是!”
挨晚,藏书阁之内,掌事监之一的宋祁渊静静地坐在偌大的堂中,翻看手中的书,手边摆着一杯已经冷了的茶,他看书的时候,侍从是不允许打扰的。
堂内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人,眼神如鹰一般锐利,他手里拿着一把血红色的剑,剑尾有一龙首大张着嘴,衔着一颗龙珠。他和宋祁渊一样穿着杏色蟒袍,这人自然就是景训庭。
“你不能走正门吗?”宋祁渊都没看他一眼。
景训庭没有理他,就这么坐着,二人都在等一个人。
“腹如枯竹形似草,胸无点墨耍风骚。”宋祁渊轻叹。
这一句倒是让景训庭脸上浮现怒色。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一炷香的时间,穿着金色蟒袍的,面色苍白的人走了进来。景训庭和宋祁渊的杏色蟒袍和他比起来还是逊色了几分。
苏静石落座,幽幽开口:“孝德帝的身子,一定是宣圣王搞得鬼。”
“你不是让御医再三验过药了吗。”景训庭问。
“是,但我不信。我已经叫人拿活人验了,若我猜的没错,那就该出宫一趟了。”
“拿活人验?”景训庭虽然已经见惯了他这般狠毒,但还是有些不适应,“而且你亲自出宫,有必要吗?”他觉得这很荒谬。
“没有这个必要,我吩咐一声就是了。三个王爷都想害皇上,好自己霸占王位,但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苏静石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宋祁渊,“事到如今你还想装的超然物外?”
宋祁渊轻笑:“是谁都不可能超然物外的,除非是仙人。”他合起手上的书,“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死死纠缠罢了。面结口头友,肚里生荆棘。不是宣圣王,还能是谁呢?”
景训庭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砸在桌上,茶杯都翻了:“你少给我在这儿装文人,你是想说我们闲得慌,不如你坐在这儿看书的强?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怎么嘴臭!”他嗓门不小。
“训庭。”苏静石蹙眉,景训庭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坐下。
宋祁渊嗤笑:“我不是装文人,我本来就是文人。”
“的确他的三个兄弟都比他适合当皇帝,但谁做这个皇帝,还得我们来定。必须保孝德帝不死,我们才好掌控大局。”苏静石继续说。
“明白了。”两人同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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