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
韩墨刚从公司出来,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从公司到韩家平时需要一个小时,他愣是开了半个小时便到了,在接到韩晋的电话之后,他便立马从公司赶了回来。
韩老爷子平日里身体还算不错,但老人家毕竟是上了年纪了,里里外外该操心的不该操心的他总是要管上一遭,时间久了,这个身体总会吃不悄。
“爷爷怎么样了?”
他一下车,管家便迎上来了,
“徐医生刚刚才走,没什么大事,算是有惊无险。”
韩墨的脚步微微停滞了一下,将西装领带给扯得更松了,听到爷爷没什么大碍,他总算是松了口气:“大哥呢?”
“大少爷跟夫人在书房。”管家小心地看了看韩墨的脸色,嘴贱地补上一句:“三少爷也回来了。”
闻言,韩墨的情绪倒是没有多大的起伏。
说来也怪,这韩信一向顽固不堪,在家里还算循规蹈矩,可一到了外面便疯颠得不像话,早年,他被韩老爷子赶去外国,说得好听一些是锻炼,说得难听了便是流放,韩家上下对他也是不闻不问的,权由他一个人自生自灭。
现在他回来了,心性却是一点没变,不管从哪里看,他身上一点都没有贵家公子哥的模样,看来看去更像是一个流氓,他的秉性只要是圈里的人多少都知道几分,众所周知,韩老爷子只当没有这个孙子,相反,他的亲生哥哥韩晋却是优秀得不像话,只不过性子冷得有些过份而已。
明明是同父同母所生,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自打他与韩墨打架进了派出所之后,韩信突然就静下来了,惹事少了,就连人,也不在身边晃悠了,韩墨心里清楚,怕是韩晋跟他许了什么了,他才会这么老实,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惹人心烦。
“大少爷吩咐让人不要去打扰老爷子。”
韩墨嗯了一声,他退开了管家,在韩老爷子的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又折返来到了书房,他刚走近,便听到了蒋欣的声音。
“以后公司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没事的话不要跟爷爷说,免得他忧心,他若是问起你就找个借口应付一下就行了。”
“嗯。”
“还有,阿信那边你让人看着点,千万不要让他再闯祸了。”蒋欣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你跟唐家那个丫头处得如何了?”
韩墨在门口微微动容,他没听到韩晋应答,于是他坏心地想,十有八九又让韩晋给搞砸了,他的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做人做事面面俱到,可就是在感情方面跟他是一个样。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不喜他人自做主张。
不过,他们又是不同的,如今的韩晋再不愿家里的安排,他还有拒绝的权利,可韩墨没有……
韩墨没有去敲门,也没有心思在门口偷听,既然家里没事,那他也不愿在这里再呆着,他刚要走,蒋欣又说话了,这一次,她的话里有韩墨在意的名字,促使他一下子停住了。
“那个叫白玉的小姑娘我见过了,也跟她聊过了。”
蒋欣看了韩晋一眼,见他面上一片平静。
“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也挑明了,小姑娘还算识趣,就是看着怪可怜的,阿晋,你既然知道她跟韩墨的关系,怎么还任由他们两个发展下去?”
这一次,韩晋终于出声了:“他自己清楚,我管不了。”
蒋欣不满意了:“是你管不了还是你不想管?他听你的话,你劝劝他又能怎样?”
韩晋淡淡地说道:“他若听话,爷爷就不用操心了。”
蒋欣:“……”
韩晋面不改色,蒋欣也实在是没辙了,这两个人,一个不多说,一个不愿听,实在是让人头疼。
“不管怎样,你多说说他吧,我是管不了了,难不成他要重蹈覆辙,跟韩一天一样吗?”说起韩一天,蒋欣的语气冷到了极致:“他怕是忘了他母亲的下场了……”
“我去看看爷爷。”
似乎是不想听到这些往事,韩晋竟然打断了蒋欣的话,在韩墨的心里,他的母亲是他心底藏得最深的一道伤,说不得,碰不得。
韩晋出来的时候,韩墨已经不在了,韩晋来到了窗口,一眼望见韩墨那辆黑色奥迪离开了大门。
早上起来的时候,白玉是被吵醒的,她的睡眠一向很浅,一有什么动静一下子便醒了,更何况严宅平时就安静得要命,今天的动静大了一些,她好奇地下了床,循着声音跑到窗口边,一看,竟多了好多人,这些人进的地方并不是她住的这个主宅,而是侧面一棟小一点的楼。
真是奇了怪了。
她眯着眼盯着楼看,除了来往的人,里面倒是一点都看不到,这栋小楼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现在没有,以前更是没有,十几岁的她其实是好奇心最强的年纪,但那个时候,严熠便很认真地告诫过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进到那楼里,她以前乖巧听话,便也就听进去了。
白玉下了楼,她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路过的佣人别说打招呼了,就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白玉也不瞎讲究,待人少了,她才悄悄地进去了,沿着弯曲的楼梯往上走去。
小层的装修很精致,各种各样的物什一一俱全,一层没有看到房间,想来并不安排着住人,白玉来到二楼,看到整一片的白色她还是很吃惊的,除了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和几个房间以外,空无一物,跟一层完全相反的景象,还真别说,置身于一片空白久了以后,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有些不顺畅。
白玉凑到一个房间看了看,是空的,她郁闷极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兴许这就是一个没人住的小楼吧,这样想着,她也就不去深入思考了,连着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走过,思绪放空。
只是,当她路过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她顿时停住了。
几乎是无意识地,她把门推开了,然后轻轻地走了进去,越是走得近了,她的心越是跳得快了些。
房间里,放着一张很大很大的床,床的一头放着精细的医疗器械,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心电图嘀嘀地响着,显示着女人的生命线——她还是活着的。
白玉一看到她,便知道她是谁了,虽然她没有见过严音,但除了她也不会是别人了,她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的,长期的卧床,让她的脸显得十分的白,是那种不正常的毫无生气的白,仔细一看,她的五官跟严熠有八分的相像,白玉想,十七八岁的她该有多美啊。
严熠的父亲走得早,家里的生意全靠她的母亲与舅舅支撑着,年纪轻轻的他很早便扛起了肩上的责任,从小到大,陪伴他的也只有这一个妹妹了,在她出事之后,他的母亲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了,公司各个高层见严家塌了天,纷纷想着嘴下夺食,最后,他还是靠着自己撑起了一片天,众所周知,他视严音为宝贝,而如今他的宝贝只能这样子了无生机地躺着,当年,他该有多绝望啊……
可是……
白玉垂眸,渐渐红了眼圈,她虽然不知道那年的严熠是怎样熬过来的,但她自己的日子,同样也是苦着过来的,她没做错什么呀,为什么要这样子惩罚她?
算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之后的日子不还得过下去么?
白玉安慰了一下自己,慢慢地走到严音身边看她,其实,她是希望严音可以醒过来的,可是,如果她真的醒了,她又该怎么过下去呢?
对不起……
白玉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尽管这三个字对严音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她伸出了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在靠近的时候停住了,身后,有一道冷冷的目光在紧紧地盯着她。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迅速地收了回来,她退向一侧,转身的时候便看到了他。
门口,严熠一身白色的家居服,他立在那里,冷若冰霜,眼底含着一丝怒气,以往斯文温和的假象褪得一干二净,白玉在一侧显得无措,她默不作声地忍受着他狠毒的注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她就算是不死也得遍体鳞伤。
严熠见白玉一副隐忍的样子,眉心一跳,他剐了她一眼,薄唇缓缓迸出两个字来:“出去!”
白玉没有看他,她低着头走向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不可抑止地屏住了呼吸,等她出了小楼,她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怪她,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看了不该看的人。
“阿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莫蓝心走到她身边,脸上一片关怀之色,白玉对她报以一笑,她只是摇了摇头,才继续问道:“蓝心姐要出去了吗?今天有什么活动?”
“今天不出活动,休息。”
白玉愕然:“这么好?”
“不然呢?”莫蓝心噗嗤一笑,说:“想做什么也得我乐意才行,谁都不能左右的哦。”
呵,果然是大牌,随心随意。
莫蓝心向小楼望了一眼,径自解释道:“小音最近的情况不是很稳定,严可担心了,你要是没事别去小楼里,免得他不高兴乱发脾气。”
白玉暗想,他早就不高兴了,嘴上却是好好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莫蓝心见她乖巧,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今天放你一天假好好去约会,你跟韩家那个少爷还好吧?”
闻言,白玉脸上吃了一惊。
“蓝心姐,你怎么知道,我跟韩墨的事?”
她反问白玉:“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当然是严告诉我的咯,再说了,这样的好事瞒得住?”
莫蓝心说的开心,白玉却听得揪心,她勉强地对她笑了笑:“我先上去了。”
见她不再追问,白玉才慢吞吞地回到房间,她感觉头重脚轻的,心情也沉重的厉害。
原来,好多事情好多人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自以为是地以为遮掩得很好,孰不知别人早就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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