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儿,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病了对不对?”瀛权循循善诱的说道。
金瑶任性的说道,“我要是生病了,那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
“你是害怕喝药吗?”瀛权突然问。
空气先是一阵安静,随后又是金瑶有些激烈而又尖锐的声音,“谁在害怕?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你不喝?不是怕又是什么呢?”瀛权语气有些强硬,质问着说着,“你要是不怕,那就把药喝下去!来证明你不是在害怕!”
金瑶冷冷的说道,“我为什么要你来证明我自己?就算是我真有病,我也不会喝药的!”
此时的金瑶已经有些无理取闹了,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没办法和她讲道理,瀛权知道和她说不通,便不由得心里烦躁。
他的语气有些冷冽了,“瀛金瑶!你已经不小了!”
金瑶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她拿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瀛权走向前去,竟然发现金瑶的身体抖的厉害。
瀛权开始有些慌了,着急的问道,“瑶儿,你怎么了?”
黑暗之中,金瑶断断续续的吐出了几个字,“你们……你们……都别逼我……”
说完,不知道怎么回事,呕的一声,金瑶趴在床边开始呕吐起来,肚子里已经没有秽物可吐了,胃里只剩下酸水,搅得她胃里像是被一只手揪得生疼。
瀛权吓得赶紧点燃了灯,只见到金瑶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怕的还是因为身体的不适,她伏在床沿,眼睛里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空洞无神,身体也削瘦的像一片纸。
瀛权立即叫道,“太医!赶紧叫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想要想瀛权行礼,瀛权不耐烦的打断,直接说道,“赶紧过来看看公主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御医,金瑶顿时躲进了被子里,死活不出来,仿佛觉得躲在被子里就安全了。御医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陛下……这……”
瀛权看到金瑶不出来,心想这样也不是办法,便在一旁哄道,“瑶儿,咱们乖乖把病瞧了,以后你想做什么,父皇都答应你!”
“滚开!”金瑶在被窝里骂道。
这样的条件也不能让金瑶配合,连习惯讨价还价的金瑶都不愿意了。
只要一有人靠近,金瑶便张口骂人,好言好语的不管用,瀛权也就只好用强的了,他眯了眯眼,冷声说道,“把公主的被子给掀了!”
太监得了令,没有犹豫,围上了好几个人,使劲的终于把被子给掀开了,金瑶蜷缩在了一团,嘴里不停着叫骂着滚开。
金瑶大脑里已是一片混沌,恐惧就像一只手,狠狠的扼住她的脖子,喘不上气,浑身无力。
她似乎忘了用武力去反抗,只是下意识的缩成一团,仿佛这样便能保护自己。
看起来是可怜又无助。
瀛权一向桀骜不驯的金瑶从脸上未有过过这样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的抗拒喝药,不知不觉眼睛红了一片。
他恨自己没能够保护金瑶,让她在外边受苦这么些年。
太医见状让太监按住了金瑶,几个人把她紧紧的按住,金瑶脸上的恐慌更甚,使劲的挣扎起来,可最终都是徒劳。
御医把上了金瑶的脉,眉头不展,神色严肃,过了没多久,他便放下了金瑶的脉搏,太监也见势松开了金瑶,金瑶看准机会又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钻到了柜子里。
瀛权问御医,“如何?”
御医恭敬的回,“公主怕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会行为失常,只要不让公主再靠近她惧怕的东西,或许能够好转,只是……”御医叹了一口气,有些犹犹豫豫。
“说!”瀛权厉声说道。
“只是公主现在若是不喝药,怕是对身体有大损!会导致她的气血亏虚,往后想补也补不回来。”
瀛权奈何不想金瑶身体好起来,可是以她现在的状态又怎么可能乖乖喝药呢?
“除了喝药,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瀛权问道。
“可以配合针辽,但是针辽也得配合着服药才行。”
看着瀛权愁眉苦脸,福全公公出了一个主意,说道,“陛下何不让慕容将军前来试一试?”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瀛权冷着脸反问道,难道他来了,金瑶就能乖乖喝药?
福全说道,“之前陛下把公主送到了慕容府中受训,也略有成效,想必这慕容将军主意多,万一有办法呢?”
瀛权想了一想,也觉得福全说的有理,这金瑶就得比她更强硬的人治才行。
“来人!传慕容烈进宫!”
……
这已是辰时,烛火之下,一道白色的身影端坐在窗前,月光透过窗纱喷洒在慕容烈修长的身躯上和棱角分明的侧脸。
烛火摇曳,他的影子在墙上被拉长,静谧的画面,削减了他平时的冷厉,多了些柔和。
慕容烈正在翻阅一篇兵书,刀架上架的是他早已擦净的配剑,兵已阅,器也检,粮也提前准备充足,所有事宜他已经全部备好,明日便可以整装待发。
房门突然被敲响,慕容烈头也不抬,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进来!”
仆人开了门,到了慕容烈跟前说道,“将军,宫里来人了,说是有要紧的事,叫您赶紧入宫。”
慕容烈皱了皱眉头,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么晚了,陛下还有什么要事?
不过他也不敢耽搁,赶紧换好了衣服,出了房门,看到跟随陛下多年的福全公公着急的在外来回踱步,便问道,“公公,宫里是出了什么急事了吗?”
“这可是急死人了,将军啊,这么晚了还得麻烦您跑一趟了。”
“不知宫里是出了什么事了吗?”慕容烈问道。
福全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毕竟明日慕容烈就要出征了,而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他入宫,只为了让公主服药而已。
但是……唉,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也是迫于无奈啊。
两人边走边说,慕容烈也了解的事情原委经过,不过既然来了,他自然也会尽力而为。
入了宫,慕容烈先是跪拜了瀛权,瀛权让他起来赶紧去看看金瑶,慕容烈看出陛下脸上的焦急,不敢耽搁。
他走近金瑶的寝殿,只见里面烛火昏暗,床上的幔帐长长的拖旎在地上,幔帐之后是一道纤细清瘦的身影,那影,必定是金瑶了。
慕容烈抬脚走了过去,踩响了地上的瓷片,惊动了金瑶,但是那道影儿是动也不动,似乎没有受影响。
他走向前去,拉开了幔帐,只见这可怜的姑娘不见往日的神采,双眼空洞无物,怔怔的定着一处。
见到他来了,也没发现。
慕容烈见她这幅失了魂了模样,不禁问,“你这是怎么了?”
金瑶回也没有回,只是颤抖着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在一种自我保护的防御状态。
里面药味儿的浓郁让慕容烈都受不了,仿佛整个人就像是被浸泡在了药罐子里似的,他皱了皱眉头,然后上前把金瑶拦腰抱起。
金瑶先是惊吓的挣扎了一下,但也只是挣扎,挣扎无果后,便就安安静静的仍由慕容烈的继续。
慕容烈有些诧异,她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是有獠牙的野兽,此时,温顺柔弱的像一只兔子。
他把金瑶抱出了寝殿,走进了一个小院子里,这个安静的院落里没有难闻弥漫满殿的药味,只有他们两人,过了好一会儿,金瑶脸上的惶恐似乎便消减了许多。
不过还是有些不清醒。
金瑶使劲揉了揉眼,眼前是一个模糊看不清的身影在她的眼前摇晃,她越想看清,却就越看不清楚。
现在没有那恐怖的东西环绕着她,似乎已经能够开始正常的思考了。
可是她眼中的世界依旧是旋转破碎的,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耳边一阵阵刺耳的鸣叫,被折磨的生疼。
金瑶喘不过气,似乎肺部有什么东西在挤压拉扯,让她呼吸困难,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酷刑般的搅着她的心脏。
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什么,金瑶捂着自己的肚子,又开始呕吐起来,慕容烈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她恐惧痛苦的模样,拧紧了眉头。
他蹲了下来,擦掉了金瑶嘴边的苦水,然后说道,“怎么一段时间没见,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然后他伸手点了金瑶的穴道一处,金瑶的身体顿时就软了下去,双眼紧闭,倒进了慕容烈的怀里。
慕容烈低声喃喃道,“先睡会儿吧……”
第二日,一缕刺眼的阳光钻过空隙,照射在了金瑶的脸上,金瑶皱了皱眉头,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今日,她已经清醒了许多,只是头欲炸裂的滋味儿疼得让她揉了揉眉心,眉目已不见昨日的昏昏沉沉,冷静谨慎中又透露着些许的迷糊茫然。
她这是在哪儿?
这是一个不大的,正正当当的空间里,身上搭着的是一条虎皮褥子,耳边时不时的有马儿打响鼻的声音,周身摇摇晃晃,金瑶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她这是在一辆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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