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弦歌

小说:凤翥 作者:流花烟雨
    德琳听那琴曲转承流畅,意韵深幽,不是元沁、也不像是木槿能奏出来的,而寿昌宫里除了她们两个,她实在想不到还能是别的谁。

    史姑姑先去看了廊下,印证了自个儿的猜测才告诉德琳,“是宁王殿下。”廊下一侧候差的是宁王元俭的内侍。

    德琳微讶,史姑姑未觉,犹自感佩,“殿下真是有心,上回来时说要学郡主家乡的曲子弹给她听,估摸这就是了。得亏有他三不五时地看顾着,郡主不像乍来时那么孤凄凄的了。就嫡亲的兄长,怕也做不到殿下这样子……”

    史姑姑还要再说,忽看到德琳的惊诧,想了想明白了症结,却是比德琳还要吃惊,“杜教习……不知情?”

    德琳确是不知情:她光听说宁王元俭的生母早已过世,如何能想到她和木槿有亲缘?元俭和木槿竟是姨表兄妹,这实在令人又惊又叹,可想想上一辈儿的那姊妹二人一个早殁,一个偏居于封地,都无缘得见她们的儿女今日对坐抚琴的情形,不由生出怅惘,再听那琴声,便觉着有挥之不去的怆然之气,暗嘲自个儿几时也变得如此善感了,遂不再听,请史姑姑得便儿告诉公主她已回来,自回西殿去了。

    德琳的本意是不想搅扰到宁王和郡主他们,谁知正和绿菱说着容琳来信的事,传事宫娥来说公主有请,跟着到了正厅,元沁劈头就问,“太子王兄找你真是为你妹子的事?”

    “是,公主。”德琳答应,用眼色请她别再问了——这位公主之前不知说了什么,她能觉出从她进来起,不光木槿、连宁王都极是关切地望着她,而她,委实不知怎么跟他们说文华堂里的那个人,“德琳见过宁王殿下。”她对盘坐在琴榻后的人恭敬行礼。

    “免了吧。”一身素色宽袍的元俭面容温和,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打量她和元沁,整衣起身,“我回去了,你们说话儿吧。”

    “不许走,”元沁听到他说回去,暂且放过德琳,急急拦他,“我们救兵刚到你却要走,俭王兄莫非是怕了?”

    元俭闻言停了步,却只是含笑不语,木槿趁空儿告诉德琳,说宁王想出了个听音辨曲之戏,即他抚琴,以滴漏三十下为限,时限到则停手,由她们说出他弹的是什么曲子。方才连试了五曲,她们才猜中了两曲,正懊恼,恰史姑姑来告诉说她回来了,故她们就等着她来一雪前耻了。

    她边说边不时看元俭,神情是德琳未见过的活泼生动——是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儿在宠爱自己的家人面前才有的娇憨,想起史姑姑说的话,德琳对元俭微笑,“殿下可肯赐教?”

    元俭眉目微扬——大约是未料到她竟不谦辞,“杜教习划定范围吧。”

    “德琳是后来者,遵先前的规矩就好。”天南地北从古到今的琴曲虽多不胜数,可要做游戏之用就不能挑太生僻的,况且元沁和木槿能应下的,对她亦不应是什么难事,德琳心中有数,语态便极是从容。

    元俭细看了她一眼,未多言,双袖略展,有侍女上前帮他把袖口折挽起来。元沁和木槿见此都喜不自胜,一个忙着推德琳入座,一个紧着告诉她只需往《诗经》和《乐府》上去想。元俭归于原座,笑看着她们的阵势,随手拨了几个单音。掌滴漏的侍女看各人都预备好了,轻敲檀板为号,抑扬的琴声随之而起,德琳才听了一句便觉诧异,元沁和木槿紧跟着也咦噫出声,元沁叫道,“俭王兄你这是做什么,考我们就是《公刘》,到杜教习反而成了《鹿鸣》?”

    木槿也附和着不满——《鹿鸣》是饮宴聚会时的必备曲目,人人耳熟能详,元俭选了此曲,自然令她们不平。元俭听若未闻,直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弹完才按弦稍停,“下一曲?”他偏头逡巡三女,口中问着,实则像是认准了她们不会有异议,问完便已起手,这一回一改前声,曲调顿挫热烈又不失庄重厚朴,似是宗庙乐歌,元沁锁眉,木槿苦思,最后不约而同都望德琳。

    德琳乍听时还未觉如何,只是不愿逞强,未急着说破,及至滴漏将尽时,脑中忽有灵光一闪,悟出了元俭的用意,顿时失笑,对元沁和木槿道,“这一曲是公主和郡主未卜先知了。”望元俭,元俭狭长的凤目中皆是笑意,默认了她所想无差。

    元沁和木槿一看他二人的神情,如何能依?追着问缘故,德琳笑道,“这一曲的名字叫《噫嘻》。”元沁和木槿互看了看,同时反应过来,连声嗔着元俭取笑她们——噫嘻不过是个感叹词,“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则是春耕之时,天子率百官亲临田间祈求丰年的籍田礼乐:她们只是对他的《鹿鸣》“噫咦”了几声而已,他就来这么一曲应景儿?

    元沁和木槿连声讨伐元俭,德琳含笑旁观,觉着对这位沉疴乍起的王爷要刮目相看了:她从前对他的所知局限于两样,一是他的志趣风雅,据说许多声名远播的文人墨客都是他的座上宾,另一样就是他对病故的宁王妃用情至深,至于他本人是什么样的,她还真说不大好——几次谋面的时候,她的心神都在别处,只模糊记得他言语不多,淡泊沉静,而此时相对,他先以《鹿鸣》对她致欢迎之意,又以《噫嘻》调侃沁、槿二位,虽未着一言,却尽显谦谦、谐趣,令人如沐春风了。

    德琳闻弦歌而知雅意,对元俭的生疏之感消于无形。这时候沁、槿的声讨也已奏效:元沁说王兄你当人人都有一个礼部尚书的爹、对什么噫嘻呜呼的都能有所耳闻?木槿也道王兄你要不是想令我和公主出丑,那还是挑些我们知道的吧。元俭笑听着她们的抱怨,幽幽叹了一声,“我本想阳春白雪,你们偏逼我下里巴人。”不等沁、槿辩驳,他又拨动了琴弦。

    这一回是木槿先有所悟,却不敢确认,犹疑不定地望德琳。德琳若无其事转目,视线停在一旁掌滴漏的青衣侍女衣领处,木槿得此暗示,举手笑叫,“我知道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她一着急,反忘了题目,情急之下直接说词了。

    元俭又是奏完才停手,淡淡道,“《子衿》。要是不向人求证自个儿能说出来就更好了。”

    他虽未抬头,却是什么都知道,木槿赧然,元沁可是理直气壮,“俭王兄,都说了杜教习是我们的援兵,可你并未说不许她给我们提醒儿,那我们谁猜、谁说又有什么要紧?”

    元俭被她堵得无话,只无奈地轻摇了摇头,德琳笑意更深——若她未错解的话,元俭意在劝告木槿要放开胆子,敢于说自个儿所想,木槿应也明白这一层,谁知这当中最一无所知的元沁却最有道理可讲!

    不过元沁这么一说,私盐成了官盐,元俭再往下的时候,德琳就更不急着开口,凡是她觉着沁、槿大约能知道的,都或用眼色、或用手势对她们加以点拨,她二位每每心领神会,屡屡中的——这倒不全是德琳之功:滴漏三十下约相当于后世之人的十秒,如此短的时间本就不够曲调完全展现,元俭又是随意挑出一句起奏,此外沁、槿都未脱少年心性,越是困难越想要逞自个儿的能耐,侍女的响板一敲,她们便恨不能竖着耳朵把每一个音都听在心里,岂不知如此一急躁心神早先乱了,哪还能静下来辨音?这几样不利凑在一处,自然就是屡战屡败了。德琳到后她二人直觉有了主心骨,元俭又受“下里巴人”所限,只能选一些浅显的、传唱甚广的曲子,听着先就耳熟,再加上有德琳的提示从旁佐证,从《衡门》到《采薇》到《碣石调》、《长门怨》、《塞上曲》便都难不到她们了。

    沁、槿尝到胜果,愈加的兴致高涨,亦就愈加的依赖德琳,到最后都说不好整个精神是集中在辨元俭的琴语还是在破德琳的哑谜上,只是她二位不自知,得意而至于忘形,竟叫嚣太简单了,再难些、难些,王兄你莫不是江郎才尽了吗?

    元俭此时连奏了十余曲,气血运行开了,多少失于虚白的面上焕发出容光,更衬得眉似墨染,面如冠玉,神情倒是平和如初,微微挑眉望了望德琳,有一丝同情之意——曲子是现成的,难也好、易也好只在于他如何取舍,三十声滴漏里她却又要辨音又要向人解惑,尤其这解惑还不是明解,那当中体现的奇思捷才实在令他叹赏,只是要真挑一些沁、槿不熟的曲子,她要如何行为才能叫她们明白呢?

    元俭心有所思,手有所动,待他醒觉,琴弦上已然成调,心中哑然,只能一奏到底。德琳眸色先还清明,欲要如前指点沁、槿时却渐露苦恼,微微蹙了眉,木槿倒是疑惑着开口,“这个……有些熟……是了,是旧时听我父王弹过,题目么……”她勉力回思。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德琳启声,目注元沁。

    “《黍离》!”元沁脱口而出——是木槿有一次不知想什么想得入神,被她嘲笑得急了,德琳看不过,教木槿用这几句话对付她,顺带讲了出处和意思,故她虽未听过曲调,却听内容而知名目,“这就是《黍离》?也太‘呕哑嘲哳难为听’了吧!”

    “公主,您只是未听惯而已,”德琳微笑,“数千数百年前的丝弦,无论从材质还是做工上只怕都不如今世的精致,如何能把人想要的曲折起伏全都传达出来?故听着不如今曲悦耳就是了。可古曲的优劣不能以今人觉着好听不好听来评判,要知道一时有一时的风气,您想杨玉环和赵飞燕要互换个朝代,她们会如何?”

    “那……倒也是。”元沁点头。元俭敛眉,并不知自个儿的唇边正浮现笑意:她终于未能继续缄口——若她一再地不费一言便解他的琴语是暗中存了比试的心,那么这一曲上她无疑是输了,只是蹙蹙眉就恢复常态,反借此施教于元沁,若是刻意为之,实不失为一种急智,若只是无心所为,那只能说这位教习深谙因势利导之道,而不管是哪一种,她的反应都足堪圈点,“还继续么?”

    “自然!”

    “继续!”

    沁、槿不约而同,德琳只是含笑,元俭凝指,略加思忖才一挑琴弦,左手往来进复,右手勾滚抹拂,三十下时限到,他并未停手,直到德琳迟疑着开口,“殿下,是《梅花落》么?”

    “……是。”元俭眸中有墨玉之光。

    “《梅花落》不是笛曲吗?”木槿回想了一遍所闻,有七、八分信了。

    “是笛曲。不过改造成琴曲也未为不可吧?”元俭微扬眉,清浅地笑看了沁、槿才对了德琳,“杜教习觉得如何?”

    “令人耳目一新,殿下。”德琳真心称赞。

    “能否说得细些呢?”

    “笛曲清扬,正可拟梅花傲雪,而琴曲幽雅,则恰似暗香浮动,故德琳觉着各有千秋。不过……”她沉吟。

    “请知无不言。”元俭肃手。

    “德琳以为笛、琴毕竟有各自独特之处,既要改动,不妨彻底一些,保留神韵即可,曲调、节奏上反不必拘泥于原曲。”

    “……沁儿,王兄可否借用你的教习几日?”

    “?”

    “?”

    “?”

    三人六道疑惑的眼光,元俭拱手对了德琳,“小王欲邀杜教习共编此曲,不知杜教习能否拨冗?”

    “德琳惶恐!”德琳起身施礼,“德琳空谈尚可,论到实技则只能算滥竽充数,德琳愧对殿下抬爱,请殿下恕罪!”

    “王兄,她没撒谎,”元沁不知看没看到元俭敛眉,顾自笑开了,“她‘说琴’比我强,弹琴只怕还不如、嗯,好吧,也比我强,不过还不如郡主呢!教习,我这么说,你服不服?”她问着德琳。

    德琳苦笑,元俭瞥了她一眼,对元沁含笑,“什么‘说琴’、弹琴的,沁儿你说的什么?”

    元沁笑道,“我是说我这教习知道的东西不少,会的东西还真不见得多,也就棋技、还有书念得比许多人好,别的上,我看还真像有人贬损她的那句,叫……‘纸上谈兵’!”

    “公主——”木槿真是无奈了,不能堵她的嘴,就想对元俭澄清,“王兄,其实人各有所长……”

    “我明白。”元俭点头,笑看了德琳一眼,德琳敛衽——他不再误会她是在借口推脱,她便足够释然了,“馨平公主处的谭教习精于琴技,听说也有编曲之才,德琳往后会向她请教。”元俭闻言笑了笑,未接话,元沁却已摆手,“哎呀,你不用这么老实,说到什么你就学什么,那只怕还学不过来了呢!王兄,我的教习不用学你都未难住她,要是再学了……”

    “公主,您这不是在帮我,”无恶意的人无意中挖个坑能摔死人——元沁这不是挑唆着宁王为难她吗?德琳被她逼得也不含蓄了,直来直去,可元俭未让她把话说完,“杜教习,那就对不住了!”他噙着抹笑——持重的人忽露出这样的笑实在令人忐忑,德琳却推拒不得,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元俭先告诉青衣侍女不需计时了,又垂目静了静心才缓缓起手,这番郑重本就令德琳肃然,听了一阵面色愈加专注,双眸随着元俭的手在宫、商、角、徵、羽和文、武弦上往复,亦不知是在辩听还是思量什么,沁、槿都不知缘故,只听那琴音中自有一种恢弘绚丽的气象,不自主就屏息静气,直至余音散去,德琳语音神往,“《凤翥》?”

    讶声的是元俭,“这是失传的古曲。”你如何会知道?

    “德琳有一本古琴谱,当中记录得最为详细明白的就是这《凤翥》。”她曾对照着文字谱逐句在琴上演练过,对曲调有模糊的印象,再一看元俭的指法,便差不多靠上了。

    “是《太古清韵》?”元俭问。

    “正是,殿下。”

    “杜教习从何得来?”

    “是舍妹归宁时所赠,德琳亦不知她和妹婿从何处搜罗到的。”德琳据实以告,不解宁王的口气为何像是探究的。

    元俭顿了一阵,点头,“原来如此。”望着德琳笑道,“若我猜的不错,这应是威远将军之功。”

    元俭说《太古清韵》一式两本,是太子千秋时得的贺礼,一本予了他,一本自留。太子身边的徐舍人对这琴谱爱不释手,太子却不吐口,只让他手抄了一份去。现下看他最终是把原本儿给了威远将军,足见他对将军的厚爱了。

    元俭所推测的与实情相距不远,至于这当中容琳和昊琛如何结怨、昊琛如何为取悦容琳而投其家人所好、囊中羞涩就搜刮东宫这些细节则是他所不知的。德琳不料自个儿珍爱的琴谱是这么个来历——元俭提到太子时她便气息一乱,再一路听下去,更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他的东西竟以这样的方式到了她的手里,真是天意难料!他要知道了……怕不知会说些什么疯话……

    她心里胡乱想着,面上便微微的异样,元俭看在眼里,却如何能想到其中隐情?状似无心道,“太子旷达,惜才,不喜人在他面前过于拘谨。随性自如些就好。不必怕。”

    他不是话多的人,这几句更令人有惜字如金之感,德琳怔了一怔才深深敛衽,“谢殿下!”——他在指点她如何面对元成!尽管他极有可能是被元沁误导了,可这份善意足令她感念。

    沁、槿呆望着德琳,不解她缘何道谢,元俭笑了笑,随手抚划着琴弦,“杜教习似颇喜爱这《凤翥》?”

    “是从今往后会喜爱,殿下。”德琳微笑,“德琳学艺不精,自个儿拭着弹时断断续续,曲不成调,故并未觉得它有何出奇。今日听了殿下所奏,才略窥到此曲的精妙……”看元沁噤着鼻子直摇头,她停下来。元沁不客气,德琳不说了她说,呼声嗐气地道,“教习,我还以为你对谁都硬头倔脑的,可这不也会阿谀奉承了?你……”

    “沁儿,别打岔!”元成笑着制止住她,让德琳继续说。德琳笑看了捣乱不成的元沁一眼,续道,“凤凰生而尊贵,非朝露不饮,非练实不食,故开篇的曲调明快富丽;其后逐渐转入清灵超然,正合了凤凰非梧桐不栖的高洁品性;再往下,琴音转入纷杂,似乎是凤凰离了仙林乍入凡间,百鸟不识,各自争鸣,凤凰的一缕清音被压住了,却一直未断,时隐时现,逐渐地清晰明亮,德琳以为接下去就该是百年朝凤了,却不料横空又有一道琴音出现,音色之饱满几可与凤鸣比肩——对这道声音的寓意德琳尚不能解:若说是敌,它并不咄咄相向,若说是友,却又少一种相惜投契,它和凤凰之音交替出现,互有扬抑,似乎是在试探、防范着接近凤凰,不知当初编曲的人用意何在。不过有一点,随着这道声音渐趋宁静,风雷之声渐起,琴曲变得急促高亢,草树失色,百鸟慌飞,最后漫天风雨中只有凤凰在勉力支撑,却难抵重创,羽翼凋零,哀鸣泣血……”

    “姐姐,凤凰会死吗?!”木槿听不下去了,急切中连称呼都错了。

    德琳被她打断,顿了顿——这才发觉元俭不知何时随着她的叙说拂动了琴弦,而她在不知不觉中心绪也随琴曲起伏,到最后只怕是语调悲戚,吓着了木槿——“郡主,《凤翥》的意思是凤凰高飞,若凤凰死了,那这曲子岂不得改名叫《凤殇》?”

    沁、槿听到这话才都露出些笑意,元沁手按着胸口道,“这曲子还是光听前半段的好,到后头太揪心了,教习,你怎么能爱这样的曲子?”

    德琳笑道,“因为德琳知道世间万事没有一帆风顺的。圣人不是说了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凤凰也一样啊,这首曲子就是告诉我们,凤凰并非我们所以为的生来就能一飞冲天,而是也经受了磨难,只是磨难中不改其志、不损其度,经受住了风雨才有最后的凤舞九霄,百鸟相从——这也算俗话说的‘根苦果甜’了。”

    元沁道,“不过是一首曲子,听出跌宕起伏、喜悦哀痛也就罢了,偏你还听出这么多的道理!不过王兄,我看教习的话像是都说到你心里了,怎样,你是遇到知音了?”

    她口中喋喋,得意之色可是瞒不住人的,元俭淡笑着望了望德琳,未答言,只把《凤翥》又从头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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