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就算赵令月真得想要当面劝说蓝启仁让蓝忘机与魏无羡保持距离,免受荼毒,也并不能实现。
因为,就在当夜,蓝启仁便已动身去清河赴聂氏的清谈会,并且在临走前将云深不知处全权交于蓝氏双壁打理。
欸……
蓝曦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竟然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说好的人间自有亲情在呢?
赵令月握着蓝启仁临走前留给她的书信,把上面墨色字迹和蓝启仁的来自长辈的殷切嘱咐捏成一团,银牙几乎咬碎,恼怒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被听学时安逸的生活消磨了心智,连就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情都没注意到。
灯下黑。
这对于负责赵氏暗部的赵令月来说简直不敢想象,传回归墟怕是任何人都会当成天方夜谭。
不过毕竟……
赵令月垂眸,眼帘如蝉翼一般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烁着一缕温情和迷茫。
这里是与她血浓于水,自幼视她如自己的亲女姊妹的蓝氏一族的领地,四舍五入,无论是姑苏蓝氏还是蜀山凌氏……
大抵就算她的另一个家吧。
但是还是在这两处多加派些人手比较好,这次就罢了,若是下次有着三长两短,可真是让人头疼。
左右内部暗桩按兵不动,只在有大变动时传讯求援;外部则充作争取时间的屏障。坚持只为守护,不为扩张,做得小心些,不叫人发觉,应该也不算过分。
仙门百家别的就无须顾忌过多,还像往常一样,在不暴露赵氏的情况下,慢慢渗透,将之逐步纳入掌控,从而确保不会出现对赵氏不利的声音,以及不知死活想要捋龙须的狂徒。
慢条斯理,以润物细无声的姿态渗透蚕食,颍川赵氏不争不抢,偏偏如今仙门百家莫能与之争。
这可不像温氏那简单粗暴撩起袖子揍人那么蠢,空有一个仙督名头和超强武力,满脑子肌肉,如上古十日并出一般狂暴不知节制。点得仙门百家内心怒意如星星之火,假以时日便可成燎原之势。
手段就不能怀柔一些吗,可真是把他家先祖温卯不要怂就是干的风格学了个十成十。
最后这句话是赵令月以前在先祖座下侍奉闲聊时无意间听到的,如今还能清楚地记得那时赵之衍面露怅然,语含讥讽地微不可查的喟叹。
刻画地入骨三分。
*
赵令月理智上接受并改进了她犯下的错误,而感情却不能让她就这么沉默下去。
匆匆浏览一遍舅舅的留信,黛眉微蹙,抓起望舒剑就去拜访她自邯郸一别多日不见的表哥。
蓝色衣摆在空中勾勒出波浪状飘逸美好的弧度,如同蔚然大海涨潮时的浪花沉浮,极致的美丽中裹挟着令人生畏的力量和一丝本尊都未察觉到的怒意,抑或是委屈。
她的步伐看似优雅娴静恍若闲庭信步,但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速度。若非感觉到她走过时凌厉刮过脸颊的疾风,谁也感觉不出她已经在触犯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的边缘疯狂试探。
走到会客厅雅室门口时,刚好看到蓝氏双壁与云梦双杰外带一个聂怀桑正聊得投机,其乐融融(?)。
近两个月未见,泽芜君风采依旧,不,应该说是更胜从前。
不复当初在邯郸受伤时的狼狈,相貌宛若冰雕玉琢一般,受尽造化的宠爱。白衣若雪,眉眼温文尔雅,身长玉立,佩剑负萧,如青翠修竹,岩松竹柏,神采飘逸,见之忘俗。
一时不知道是阳光照亮了他的容颜,还是他的光辉让一切璀璨。
他的光芒耀眼而不会灼痛他人,只会让人在他的羽翼下获得久违的休憩,乐于分享他的荣光。
温柔体贴,泽被荒芜。
不愧泽芜君之名。
看到他的那一刻,本有些怨怼委屈的内心如同被温水浸泡,烦躁似冰雪碰到烈阳一般消融于无形。不自觉得沉浸在一片宁静安谧里,悄然沦陷于他温柔的牢笼中,不想挣脱,也挣脱不开。
繁盛的花卉旁温柔微笑的少年似乎察觉到流连在他身上的视线,俊朗清隽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疑惑,朝令月的方向转过身来。
目光接触,两人都短暂地静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感觉自他们心中滑过,仿佛蝴蝶亲吻花蕊,飞鸟掠过蓝天,微风吹拂杨柳,竟有种本该在此处、此时、此刻相遇的宿命感油然而生。
哦,你也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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