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诀别(下)
[相思肥,相思瘦,最是相思惹人愁。]
杨小娴已经一个月没有出门了。头发一直没洗,澡也没洗过。
这一个月里,没主动给长青打过电话,没吃过维C,没再关注张云雷的任何动态。
手账也没再写了,可能这一个月里做的最频繁的事情就是发呆,其次是倒猫粮。
她瘦了十多斤。眼眶发青,头发一绺一绺地散着,脸色也灰秃秃的。
她的手越来越容易掉东西了,有时候掉了拿起来再掉,耳朵也有时候会耳鸣,脸上时常麻麻的,整个人也楞楞的,反应慢了大半拍。
长青今天早下班。先去附近的商超买了些吃的和零食,打车到了小娴家。
也没敲门,径直拿钥匙开了门锁进屋。
的确像自己想的那样。小娴头发油乎乎身上也不干净,家里干净也没有收拾。
“你来了啊?坐吧………哎?”长青脱了外套把小娴推进卫生间:“脱衣服洗澡。”
小娴沉默着盯着长青,最终被她的气势压下来。然后开始关了门脱衣服。
长青打开抽屉里维C瓶的盖子,看了看剩余的量——她果然没吃。把药瓶放在桌子上,打开窗户透透风。
这次洗澡杨小娴洗了很久。长青盯着墙上的钟时不时地看看,也不放下手里收拾屋子的活儿。
已经两个小时了。长青放下抹布走到卫生间门口打开门看到小娴洗完了正在穿内衣,放心地关上门。
“穿完就吃饭吧,我有点饿了。”把装满衣服的脏衣篮扔在卫生间门口,正好微波炉也叮的一声。
吃完饭已经天黑了。冬天的天总是黑的很早,其实这才七点。
两个人穿着睡衣在床上对面而坐,旁边堆满了长青带来的两大包零食………是的,超市里最大的袋子的两大袋。
“你最近一个月我觉得你过得不太好。唔这个好吃。”长青打开一包薯片尝了一口,然后递给小娴。
小娴接过来,认命地:“我觉得我出来了,但是我又出不来。”
“是那个梦怎么了吗?”
杨小娴低头叹了口气,沉默了好几秒,说:“我不会再回去那个梦了,我也回不去那个梦了。”
她慢慢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绝望,瞳仁黑如死水:“他死了。”
那夜,是漫天的火光,是一个一身黑的男人,是所有人的始料未及。
那夜,前面县太爷的卧室走水发了大火,火光冲天。照得外面亮如白昼一般,张云雷和她起来想去前面看看,却不料这时有人穿着夜行衣提刀而来。
他先是拿着刀威胁不让两个人出声,然后让张云雷自己走过去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来,你挟持我好不好?我我我我我是个女人挟持的话不会像………男人一样,你挟持我好不好?”
张云雷握住她的手攥了攥,对着黑衣人说:“我来吧,你别伤害我夫人。”
说着就走过去,用他一贯的走路方式,左手提着大褂的下摆,慢慢地走到黑衣人旁边,被黑衣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现在的杨小娴心乱如麻。没有手机不能报警,不能喊叫,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必须冷静下来………
“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张夫人!”绑匪笑得放肆:“你知道我来是来干嘛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为了杀他而来!既然我被官府通缉反正命不久矣,那就在黄泉路上让张大人和我做个伴儿!我贱命一条不值钱,但是我死之前拉个垫背的这辈子也值了!哈哈哈哈哈哈!”
拿刀的手一甩,血噗地一声飞溅出来,一切都让她措手不及。
黑衣人飞身从窗户逃走了。
杨小娴不停的喘,她觉得呼吸困难,觉得腿软,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什么都没了。
她想快往前走抱住张云雷,可是一下子跪在地上。她爬到张云雷旁边抱住她,疯了似的捂住他的伤口,这时眼泪才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她似乎不能言语,在这短短的几秒里,她不能言语,满心里都是他,她张开嘴啊啊的出声,却不能说出一个字。
手里捂着的伤口止不住地流,月白的暗纹大褂上浸透了他的血。
“救,救命啊——救命啊——救命——救命”
她失声痛哭,声音都是抖的,她喊得声嘶力竭,没有一个人来。大家都在前面县太爷的屋外救火。杨小娴抱着张云雷的肩膀捧着他的头,捂住他的伤口,张云雷却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瞬:“估计这次以………后,再也………再也………”
估计这次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话还没说完,眼睛里再无神采。
“张云雷!张云雷!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呀”
那一夜火光冲天,映着他的脸,死在她怀里。
她抱着他就那么坐在那儿,黑衣人逃走的窗户就那么开着。半晌她才后知后觉地放下他,去床上扯了被给他盖上。仍旧像之前那样抱着他,低头看看他的脸,指间描绘着他的眉眼,看了他一夜。
嘴里唱着那首春秋亭。声音时大时小,又似哭似笑,咿咿呀呀的唱了一夜。
等到天亮了,众人不见夫妻二人起来,便排了小厮去请。只见屋门紧闭无人应门,小厮不敢擅自闯入,只得去回禀。
县太爷来敲门,敲了半天无人应答,只能壮着胆推开门。只见离门不远处,张云雷夫妻二人躺在地上,盖着被子。被子上放了张纸。
孟鹤堂颤抖着手去拿了纸,纸上只有一句:
“昨夜大火,苏大强杀我夫云雷,小娴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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