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知道,我们几个在山里迷了路,见屋里亮灯就进来了。”我耐着性子回答。
“你他妈是活腻了吧!”五大三粗那小伙并不了解我的隐忍,一脚向我猛踢过来。不用说,这一下犹如踢在石头上,只听咔嚓一声,小伙子已扑倒在地,双手抱腿不住翻滚,痛苦万分。
陈队长大惊失色,把枪口顶在我太阳穴上:“你用的什么阴招,快……”话没说完,窗外忽然亮了起来,随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个队员马上跑出去查看,陈队长立刻紧张起来,问道:“你们还有同伙?”
还没等我说话,那队员又跑了回来,跑到队长身旁耳语道:“是刘主任带人来了。”
听说是自己人,他顿时松了口气,命其余两人把我们带出去,自己先走了出去。
我们在枪口下乖乖来到门外,壮小伙听说领导来了,忍痛扶墙爬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看来伤得不轻。门前停着一辆敞篷吉普和一辆卡车,吉普前车门还有个淡淡的青天白日标识,想是平津战役时缴获的战利品;卡车上挤满了身穿草黄色军装,荷枪实弹的士兵。
一位着军装,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先从吉普上下来,陈队长忙走上前去敬了个军礼,说了声主任好,中年男子点了下头却没还礼。另一个穿浅灰色中山装,又矮又胖的中年男子也下了车,我注意到他一双眼睛灵动非常,好像有点门道。
“老石头呢?”刘主任问陈队长。
“报告主任,老石头……不见了。”陈队长不安地说。
“不见了?你们不是一直盯着么,怎么能不见了?平时怎么训练的!”刘主任怒了,一把推开陈队长向屋里走去。
这时断腿小伙也挪了出来,和刘主任碰个对脸。“你腿怎么了?”主任问。
“没大事,是他弄的。”小伙倚着木门,手指着我回答。
主任一皱眉来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刚要开口,那矮胖中年男子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来到我面前问:“小同志,你从哪里来?”
“有什么话直说吧。”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我已断定他是个修行人,没必要绕弯子。
“怎么跟金政委说话呢!”刘主任生气了,冲我吼道。“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你还神气个屁!”陈队长岂能放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抬腿向我踢来。
金政委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拽回来——总算保住了他的腿——拉下脸道:“工作要注意方式方法,如果都像你这样粗暴,和那些旧军阀,国民党反动派又有什么区别?”
陈队长并不领情,低声嘟囔道:“他先放跑了老石头,又打伤了小赵,不收拾一下行么?”
“那也不能随便打人,这不是我们人民军队的作风,以后要记住!”见他不服气,金政委的声音高了起来。
“知道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大好几级,陈队长只好先咽下这口气。
政委笑眯眯地看着我:“对不起小同志,委屈你了。老石头的确是我们的监控对象,你们找他做什么?”
“金政委是吧,”我也一笑:“你看这么晚了,同志们也都很辛苦,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你说得对,不过问题总得说清楚……”
“你们要找的不是老石头,而是我,如果是就别废话,如果不是就放我们走。”一个遥远的记忆忽然被唤醒,恍惚间我大概了解了他们深夜到此的真正目的。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这样吧,你跟我走一趟,回去慢慢谈。”我咄咄逼人的态度显然出乎他意料,他的真正任务也不能在这些战士面前暴露,所以打算先把我弄走。
“好,反正我们几个也没地方去,住店还得花钱。”我马上同意了。
金政委没想到我如此配合,笑着道了声谢,扭头对刘主任说:“这三个人坐我车,我带他们回部里。”
刘主任说了声好,命陈队长几人把断腿小伙抬上卡车,金政委打开吉普车后车门,说了声请,我便和碧尘,老魏挤了上去,金政委坐在前排。
山路崎岖难行,小车犹如波涛中的小船上下颠簸着,真不知刚才怎么开进来的。我紧紧抓住碧尘的胳膊,怕她被甩出去。老魏虽已经历过时空之旅,但坐车还是头一次,兴奋地看着车外急速后退的景物。
好在山路不长,很快来到大路上,车速也提了起来。碧尘虽是异界中人,但身体比凡人强不多少,经过一番折腾早身心俱疲,靠着我的胳膊睡了过去。
两小时后终于进了北京城。金政委借着月光看了下表,对司机说:“三点多了,再快点,天亮前一定要回去。”司机猛踩油门在城中疾驰,不多时就在一座三层建筑前停了下来。
“到了,”金政委扭头对我说,“路不好,辛苦几位了。”
我说了句没事,推醒碧尘,拉着她下了车,老魏也背着包走了下来,在金政委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楼。
这栋建筑应该有年头了,大厅的地砖碎了好几块,巨大的水晶吊灯也残缺不全,灯泡都露了出来,估计是没有经费换新的。两个卫兵见了金政委忙立正敬礼,金政委点头还礼,带我们直接上了二楼。
楼上只有两个壁灯,左右两条走廊都一片漆黑。金政委说了句这边来,带我们向左边走去。走廊很长,死气沉沉的,还有股刺鼻的味道。
他在走廊尽头停了下来,轻轻敲了两下房门。黑暗中隐约可见门旁挂着一个牌子,上写甲申科三个字。
嘿嘿,甲申科,有意思。
“小金么?”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我,丁老师。”金政委恭敬地回答。
“进来,门没锁。”
“好的老师。”金政委小心地推开房门,里面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对面墙上挂着两幅巨大的画像,分别是□□和朱总司令;画像下面是一张檀木桌,桌上摆着一个鎏金香炉,三根燃着的檀香插在里面,同上方的领袖画像格格不入。
房间正中是一张极大的桦木桌,桌上摆着个沙盘,盘中的山川树木,沟壑丘陵都做得颇为逼真,几面小红旗七扭八歪地插在上面。
一位身穿黑色中山装,慈眉善目的老者坐在桦木桌后,对我们点头一笑:“这么晚过来,都饿了吧,我这有饼干。”
“我不饿丁老师,出发前吃过了。”金政委回答道。
“我们也不饿。”我面无表情地回答。看见甲申科几个字,我已经知道这老头子是谁了。
他仔细地打量着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在暗中运功。看了一会神情忽然激动起来,从桌上抓起眼镜胡乱戴上,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你到底是谁?”
“你们大半夜把我请回来,怎么还不知道我是谁?”老者当然是个修行人,而且修为比金政委强太多。
老者猛然站起,踉跄着来到我面前,拱手道:“老朽丁大盛,是这里的负责人,这位,”他指着金政委道:“金海峰,我助手。”金政委忙点头一笑。
丁大盛接着说:“小金脾气不好,总是毛毛躁躁的,说几回也不改。老朽替他道歉了!”说完居然向我鞠了一躬。我一把扶住他:“我才几岁,哪受得起您老一拜!”
“坐下慢慢说,”老头拉过一把椅子,我不客气地坐了下去。金政委见老者对我如此殷勤,也明白我是个大有来历的,马上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丁大盛笑眯眯地说:“同志也能看出来吧,我其实是山里人。”
“七星门吧,”我帮他说出来。
“正是。”听我报出他门庭,老头并不十分意外,“既然你都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国家刚解放,百业待兴,我们七星门也不得不出来献一份力。”
我不住点头,没有插话。
“托祖师爷的福,国家很重视我们。在现今如此困难的情况下,拨下大笔专款成立了几个科室。甲申科主要负责看山观水。简单说就是观地气,测水文,寻宝探穴。”
这些我自然知道,等他说关键的。
“甲字头的科室共有十个,七星门独占其五。”丁大盛得意地说,“现在要打仗,飞机坦克轮船都离不开石油,大师兄的甲丙科就是负责找油的,二师兄的甲丁科找煤找气……”
“对不起老爷子,我虽是闲人一个,也有点自己的事要做,您看……”见他还在兜圈子,我终于忍不住了。
“好好,不说别人,”老头嘿嘿一笑,“我们科主要任务是为国家找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这里,”他指着沙盘中一个小旗道:“在黑龙江山河,拉林二县之间,埋藏着金国宝藏。”
“金国宝藏?那是什么?”
“具体情况我们还没弄清,大概是当年完颜宗弼(金兀术)灭宋后,在汴梁城中搜刮了无数金银财宝回去。其中相当一部分被当时的金国皇帝完颜吴起买埋在地下,以备不时之需。后来海陵王完颜亮迁都北京,这批宝藏就被人遗忘了,一直留存到今天。”
我闭眼飞快查了下,发现老丁的判断是错的。金国宝藏的确有,但数量并不大,而且也不在黑龙江,最关键的是这批宝藏要在百年后才有缘重现世间,提前开启是不可能的。
“我们先后实地探查了四次,都没能找到。现在国家经济困难,急需这笔钱,所以……所以请您回来指点一二。”老丁忐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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