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他伤到郭溪,郭溪有什么意外我就不能把她带出这个记忆了,便想着出手帮她一下。可胡飞又是我自己,怎能帮别人对付自己呢?正犹豫着,郭溪刷刷快进几招,逼得胡飞连连后退,大家都以为胡飞要败,可出乎意料,郭溪居然哎呀一声跌倒在地。
胡飞颇有君子之风,见状立时收刀,满脸关切地看着她。郭溪小脸通红,对他柔声道:“小女子技不如人,认输了。公子能否扶我一把?”言罢冲他嫣然一笑,笑得胡飞魂飞魄散。
郭家众人见郭溪居然向胡飞求助,都纷纷摇头,面露愧色,几个粗壮的庄汉摩拳擦掌准备自己上了。不过略一探查便知他们并非真心护院,只想借机表现自己,希望可以得到老爷的赏赐,没准还能俘获郭小姐的芳心。
胡飞收刀入鞘,对郭溪一拱手道:“既如此,在下得罪了。”说完走上前来伸手去搀郭溪。我猛然感到一股瘆人的杀气扑面而来,暗叫不好,郭溪要用那最后一招阴阳同路了,秦灵秀临终前只说了用法,并未说后果,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莲心刺两头都有毒针,只要扣动机关,自己就会同胡飞同归于尽。
我忙潜心算计,想知道郭溪会不会用那致命的一招,算来算去眼前只是一片茫然。看来在这个记忆中,我只能看到过去却无法预知未来。此刻胡飞的手已搭上郭溪的肩膀,而郭溪也暗中将玉指扣在莲心刺的机关处,一双妙目紧盯胡飞心脏位置。不过无所谓,只要郭溪动手,我就算弹出一股空气也能把莲心刺整个震碎,毒针自然发不出来。
胡飞的手刚触到郭溪,俊朗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诡秘的笑容:“你让我找的好苦。”
“我等你也很久了。”郭溪甜甜一笑,似是遇到故知。
“我们走吧。”胡飞一脸幸福的模样。
“嗯,走吧。”郭溪手指微动要按机关。我早有准备,手指一弹,一股极强的气流直奔莲心刺而去。这一下别说莲心刺,就是火车头也震碎了。
然而我失算了。
弹出去的气竟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我再弄神通却已不及,郭溪终于触动了那致命的机关,两枚毒针同时从莲心刺两端直射而出,深深刺进二人心房。
秦灵秀还真是个操蛋的天才,不仅心灵手巧武艺高强,对世间毒物也颇为精通。她唯恐一下射不死郭慎,这两枚毒针被她用鹤顶红,雪山白蟾和□□三种毒物浸淬了四十九日方成,见血封喉,除了二硫基丙醇加血清外无药可救,可惜当时还没有发明。
黑暗中旁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二人的笑容一下都僵住了,郭溪是女人体质较弱,先软软地倒在地上;胡飞则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下趴在了她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偌大的场院上鸦雀无声,只有刚才算利息那师爷,肖青龙的前身大咧咧地走过来,俯身查看二人状况,像极了《功夫》里酱爆蹲下查看脑袋上扣着花盆的元华的场景。
我知道二人已经气绝,大家也都缓过神来,一时两伙人都乱了。知县见胡飞已死,精气神一下都回来了,高声喝令手下公差上前擒拿其余贼众。护院和庄汉也各举兵器农械冲了过去,而卧虎山这些喽啰本就吃不饱,又跟着胡飞跑了几十里夜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力量和勇气拼斗?没等差人们过来便一哄而散,这些公差被胡飞吓了许久,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一个个如下山猛虎般猛扑过去,不一会儿就将其全数擒获。
现在郭溪已死,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可郑师爷也被抓了,估计活不到天明,别人不认识可以不管,他不行。不过刚才救胡飞失败了,不知能否救他,只能再试一次。
我冲他一笑,猛吹一口气过去,刹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将所有火把全都吹熄,场院上立时陷入黑暗之中,一股旋风托起郑师爷直奔卧虎山而去。
看来我是可以改变这世界的,无法触及的只有郭溪和胡飞的生死。我对空高喊:“肖青龙,给我好好活着吧!”随后自己也化作一阵清风离去,扔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我边飞边想,既然无法带绮月出去,就把离若先带出去吧,省得日后单独找她,便循着红儿的气息飞去。刹间已来到她在山中的草屋外,收了神风落地,依旧变作一个白衣秀士。
山里只有几户人家,相互离得很远,红儿父母早亡,只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从前是个猎户,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靠砍柴艰难度日。
此时红儿正在房内用母亲留下的针线绣花,看起来是那么天真可爱。可她家里实在太穷了,小红衣上满是补丁,几个补丁上还盖着新补丁。房子也久经风雨,残破不堪,墙上几道裂缝,只用草帘遮住。
我如果带她离开这里,她爷爷怎么办呢?红儿现在是他惟一的希望,没了孙女可能就活不下去了,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问问本人意见。她若同意就带她走,要是舍不得离开我也不勉强。于是上前轻轻敲了几下房门。“是谁?”红儿机警地问。
“姑娘你好,我是个过路人,口渴了,想讨碗水喝。”
也许是山里人都很单纯善良吧,红儿放下手中针线,毫无戒备地把门打开,见到我一下愣住了,眼中满是疑惑,还有些许悲伤,这是悠远岁月中累积的情感,让我不忍面对。
我拱手道:“姑娘好,在下是个读书人,路过此处口渴难耐,附近又无泉水,请姑娘好歹赏碗水吧。”
红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满脸羞红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好,走到水缸边盛了一瓢清水,转身递给我。
我接过一饮而尽,把瓢还给红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红儿,你愿意和我走么?”
“你怎知我名字?你要我和你去哪儿?”她诧异地问。
“我要带你去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你的亲人在等着你,他很想念你。”
红儿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道:“你回去吧,我这里有疼我的爷爷,我不能离开他,他也离不开我。”
我隐隐觉得她话中有话,又不想说破,点点头又问:“当真不去?可不要后悔。”
红儿眼中满是无奈和幽怨,哀婉又坚定地说:“真的不去,你该走了。”说完就要关门。我点点头回道:“既如此,后世再见吧,祝你幸福。”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山间走了一会儿,觉得已经走出她的视线,又化清风回到草房内,微动心念,将那一缸清水变为等重白银,谢她瓢饮之恩,又飞到上空将草房周围百丈之地都设下禁制,让狼豺虎豹不能靠近,才念动三阿真言,眼前的事物马上开始模糊,渐渐融在一处,形成一块黑沉沉的墓碑。
原来我根本没进入碑中,只是站在碑前观看罢了。
我怅然所失地看着已毫无光亮的碑石,心想也不知红儿以后会怎么样,能不能幸福,不过既然是记忆,肯定早已结束了,再去关心也没什么意义。
正要腾空去找下一个发光的墓碑,旁边一块碑忽然红光闪烁,像人间警灯一样,难道这块也是个有缘之碑么?我移步到这块碑前,还没等细看,碑上红光早将我吞噬。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进去”时没那么狼狈了,红光也不再灼热。很快眼前的景物清晰起来,自己仍在空中现身,因为是功能态所以并不反射阳光,人们是看不到我的。
我俯瞰着身下苍茫的大地,一股腐败萧杀之气扑面而来,显然这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不过我是来找人的,盛世乱世都无所谓,何况我带功而来,人间事物岂能伤我半分。
我无心观景,一心搜索绮月的气息,这次决心直接带人走,绝不参与他们的事情。心念刚起,她那迷人的气息就从下方冲了上来,看来事情比我预想要顺利得多。定睛一看,气息是从一座巨大的宅院中发出的,这院落有点像上个记忆中的郭府,但规制要小一些,不过也算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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