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生气了，哄也哄不好的那种。”客厅沙发上，李一笑严肃地对几位室友说道。
几人面面相觑。这可是他们七号宿舍楼的大事件，连沉迷送外卖无心喊麦的韩麦都赶回来了，金锋也不玩手机了，几人围坐在沙发旁，一脸严肃地讨论这件事情。
连日被晒后已经变成了小麦色皮肤的韩麦瞅了一眼秋宁，小声问道：“所以你真的是……”
秋宁点了点头：“一直瞒着你们真的很抱歉，我只是觉得，我的家世和我本人没有什么关系，我确实是离家出走的，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人。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当主播自谋生路，就没有必要提起我的父母。”
李一笑长长地叹了口气：“秋宁，这么想就是你错了。”
秋宁愣愣地看着他。
“你不谈起是可以，但是你认出江姨的时候，你再隐瞒下去，对甜甜来说就是一种伤害了。你明知道江姨打赏夏甜雨并不是因为她真的欣赏她，她只是想给你添点麻烦，甜甜知道的时候会是什么感受呢？她自尊心那么强，现在气得谁也不见也在情理之中了。”李一笑说。
“抱歉……”秋宁干脆地道了歉，“是我考虑不周。”
“也不能全怪秋宁吧？”韩麦为自己的女神辩解，“秋宁也有她的考虑，再说了，她贸然说出来，甜甜照样会气得半死。金锋，秋宁隐瞒自己家世的事情，你知道了会生气吗？”
突然被点名的金锋木然地摇头。
韩麦说道：“看吧，金锋、我、你，其实对这件事都只是吃惊而已，没什么好生气的。甜甜会气成这样，主要还是自己的问题，她这性格不改不行。”
“不，主要是我的问题。甜甜生气也在情理之中。”秋宁为夏甜雨说话。
韩麦一脸恨铁不成钢，他女神什么都好，就是太为别人着想。
李一笑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那也得解决问题吧。现在她不吃不喝躲在房间里不开门，这也不行啊。要不我给陈阳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
“别别别，这点事情不要告诉经纪人，对甜甜没好处。”韩麦劝道。
李一笑一想，也是，说不定还会让陈阳觉得夏甜雨这姑娘太来事。
“还是我上去劝劝她吧。”秋宁站起身来。
“她不会给你开门的。”李一笑说。
“说不定还会骂你。”韩麦说。
“没关系，让她骂吧，能骂出来情绪上还会好受很多，就怕她憋着憋出病来。”秋宁说道。
几人目送秋宁走上楼梯，用看烈士的眼神。
“你们说，姑娘之间的事情，真的这么复杂吗？”直男韩麦是真的不懂，“在我听来，不就那么点事儿吗，有什么好生气的？有人给她打赏了一大笔，这不好吗？要是我的话，大不了把钱一捐，拿别人的钱给自己做好事，心里也舒坦。”
“不是所有钱，拿着都舒坦。”金锋说了一句，似乎意有所指，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李一笑倒是稍微能理解夏甜雨的想法。因为童年的经历和她内心的自卑，夏甜雨没办法像秋宁一样有底气，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安全感，生怕失去现在优越的生活，一下子重重地摔回到地上。她的起点太低太低了，低到她没有退路。
她一直拿自己和秋宁比较，观众也好，人气也好，礼物数量也好，她都不觉得自己会比秋宁差什么。直到秋宁一曲成名，曾经和她相差不大的同事一下子红了，还是不温不火的她立刻心态崩了。江姨的打赏让她扳回一城，可是还没高兴三天就被打脸，还是这么彻底的打脸。心高气傲的夏甜雨想得开才怪。
“哎，现在网上真是什么人都有，有的还真的挺神奇。”李一笑想起江姨，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我昨天，也遇到一个……”金锋突然开口。
“什么人？很奇葩的那种？”李一笑好奇地问道。
“开小号打双排，救了他，他说，要破例给我留个好友位。”金锋表情非常复杂。
“谁啊，这么拽！你现在可是订阅过百万的新晋网红主播了诶，我把我们两人直播时吵架导致翻车的视频投稿给‘沙雕主播合集’了，一投就用，点击过百万，比你做游戏解说点击还高。以前大家一致认为你是游戏主播界唯一一个直播剪辑内容做不了鬼畜视频的，因为你根本不说话，没有语音素材。幸好你开始做视频解说了，这下可有语音素材了，你的粉丝已经在Z站投了好多鬼畜视频了。”李一笑说。
“……”金锋一脸无语，怪不得最近又多了好多不明真相的粉丝来围观他。
“接着说啊，那个傻缺双排队友是谁啊？”李一笑问问道。
“家里有矿皮皮虾。”金锋说，“一个新主播，刚一万订阅。”
李一笑觉得这ID好耳熟啊，猛然一回想，惊恐道：“卧槽，这不是陈一路那猴吗？秋宁的未婚夫！”
“秋宁有未婚夫？”韩麦差点背过气去，简直像听说世界末日了。
不好！韩麦还不知道这件事啊！
“不不不不，大哥你听我说，他俩说是未婚夫妻，但其实根本是姐弟关系！”李一笑赶忙解释道。
“姐弟怎么会订婚？！”韩麦更惊恐了，思路一下子往骨科方向狂奔而去。
“不不不不，我说的是情同姐弟，其实他俩不来电，没有谈恋爱！都是被家里安排的！”李一笑慌乱道。
“真的吗？”韩麦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真的，比皮皮虾的真皮沙发还真呢！卧槽我怎么也说起了骚话，肯定是陈一路给我洗的脑子。”李一笑抓狂地撸了两把头发，“总之，他俩其实没关系。陈一路这猴精还不错，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真的家里有矿的那种。”
韩麦呆呆地坐在沙发上，长长地松了口气，看起来是冷静下来了。
李一笑又问金锋：“后来你们加了好友吗？”
金锋面无表情地说：“加了，我的粉丝跑去他的直播间笑他，他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哈哈，然后呢？他成了你粉丝？”李一笑问道。
“不，他把我删了好友拉黑了。”金锋冷漠道。
李一笑万万没想到是这个走向：“为什么啊？他是你的黑吗？”
“不，是粉。”
“粉丝怎么会拉黑你啊？买的假粉吧？”
金锋冷俊的表情上露出了一丝忧郁：“我退役了，他粉转黑了。”
哦，敢情是成了黑粉。
李一笑哭笑不得，只好安慰道：“没事的，以后有机会好好说清楚，退役就退役吧。他也挺不讲道理的，为了这事儿还要黑你一把。”
“那一年，我们一个新队伍，都拿到全球总决赛资格了。”金锋惆怅道。
李一笑从前根本不看游戏直播，对电竞也知之甚少，听到金锋这么一说，也觉得遗憾，他忍不住想多问几句，又担心戳到金锋的伤心事，最后只好宽慰道：“有时候就是差那么一点运气，都过去了，别想了。”
金锋闷闷地看着窗外，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
怎么可能不遗憾呢？
受过伤的手早已治好，可是还是隐隐感觉得到那种痛。
他被迫退出职业联赛，回到了老家，撑起家庭的重担。因为那一纸合同，他永远告别了职业赛场。
这是永远也弥补不了的遗憾。
秋宁来到了三楼，夏甜雨的房间外。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几次抬手又放下，自己都觉得好笑。她从来都是果断的性格，今天却是这样畏葸不前。
也许真的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害怕。
“咚咚咚。”秋宁敲响了门，轻声道，“甜甜，是我，你开门，我们谈谈。”
屋里传来了抱枕砸到大门的声音，还有夏甜雨冷漠的声音：“不开，滚，我不想见到你！”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秋宁执拗地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理由？！秋宁你不要脸！！”夏甜雨尖叫道。
“我当然要问。我是做错了，不该隐瞒你，可我的隐瞒并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你现在就是在伤害我！我最讨厌你了！”
“讨厌我，是因为嫉妒我吗？”秋宁冷静地问道。
“……”夏甜雨简直要气到背过气去了，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就算是实话，你也不能说出来啊！说出来了连表面姐妹都做不成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嫉妒。我也早就看穿了你小心翼翼掩饰的东西，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不在乎我的朋友贫穷还是富有，我只在乎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的身上有很多很多的缺点，可那又怎么样呢？我还是在乎你啊。你呢，你有没有一个瞬间，抛开我们的职业，我们的身份，单纯地像在乎一个朋友一样在乎我？”秋宁站在门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怨恨我对你的隐瞒，那你呢？你有没有坦诚地告诉过我你的一切？就像今天，你关着这扇门，你从来都没有对我打开过心里的那扇门！”
门内久久地没有人回答。
秋宁疲惫地贴着门，慢慢地坐了下来，背靠着门板。
“甜甜，我已经离开了叶家，妈妈认了你做干女儿，所以现在我不是什么叶家大小姐了，你才是。关于那个庄园，有太多并不快乐的回忆，我其实从来也不自由，所以我逃走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追求什么，我想要的是什么，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踏出这一步，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你一直都在一心一意地唱歌，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得到你应该得到的，你一直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子，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我这样的人，也有人喜欢吗？”门里的人轻声问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夏甜雨知道，她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她浑身上下充满了缺点，除了一张还算可爱的脸和一把好嗓子，她什么都没有。她越是明白，就越是害怕，越是害怕，就越是不安。
哪怕现在的她已经拥有了童年时难以想象的一切，她还是止不住地恐惧。
现在的她正是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纪，她会变老，会被观众厌倦，如果有一天，她没了人气，做不了主播，赚不了钱，她还能做什么呢？
家庭从来不会是她的避风港，家乡也不是可以回得去的家乡，她漂泊在不属于她的城市里，像是一片随风飘荡的浮萍。
她无路可退，无处可去。
因为她的来路是如此不堪回首。
“会有的。”秋宁坚定地告诉她，“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甜甜，我也喜欢你。”
夏甜雨，一个平庸甚至是肤浅的女孩子，有着无数的缺点，一出生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却偏偏有着被上天恩赐的才华，她挣脱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枷锁，努力去追求梦想的样子，一瞬间让她有了几近圣洁的光芒，这一种耀眼，是秋宁永远不会拥有的，所以她被深深地吸引。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你让我想一想。”门内传来了夏甜雨哽咽的声音。
“就这样想吧，我也想一想。我有太多事，应该好好想一想。”秋宁轻声道。
一门之隔的地方，夏甜雨也坐在门边，背靠着门板。
这块薄薄的门板里外，她们都在静静思考。
“我真的很讨厌你。”良久，夏甜雨说出了那句埋藏依旧的心里话。
“我知道，我感觉得到。”秋宁说，脸上甚至有一丝笑意。
“可有时候，你又很好，你一直对我很好。”夏甜雨说。
秋宁无声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有时候又很喜欢我。”
“我没有喜欢你！只是……只是觉得你很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很嫉妒你。”
“没关系，我不在乎。”
“但是我从来没有用阴险的手段去害过你。”
“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你是个好姑娘。”
夏甜雨眼眶一热，哽咽着说道：“我知道这样不好，我不应该嫉妒，我应该为你的成就高兴，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总是忍不住去想，为什么不是我呢？那么多好事，为什么偏偏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谁都喜欢你，明明你既不热情也不上进，可大家就是喜欢你。”
“因为我运气好吧。”秋宁说。
“你让我想起我弟弟，我比讨厌你还要讨厌他。他比你还冷漠，还愚蠢，还不上进，可所有人都喜欢他。我再好再努力，他们也不喜欢我。”夏甜雨说着，委屈地鼻子一酸，压抑已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哽咽道，“十八岁那年，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嫁人了。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就因为他家愿意出的彩礼最多。”
“……”秋宁怔住了。
“可我怎么甘心呢？我可是……我可是……我可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人家都夸我可以去当大明星的！我凭什么要认命啊！”夏甜雨用哭破了音的嗓子大声道，“我死也不甘心！我一定要逃出去，我要去城里，我要过上那些网红的生活！我想要名牌包，想要漂亮的衣服，想要大房子，我什么都想要，那些东西我从来都没有过啊！可你全都有，所以你不会懂我有多么想要这些，因为你什么都有。”
是的，这些我全都有，秋宁在心中问自己，可是拥有这些的她快乐吗？
“如果我会因为拥有这些而满足，我为什么要离开叶家？”秋宁温柔地问道。
“……”夏甜雨无法回答。
“房子我没有，那个漂亮的庄园不是我的，是我的父母的，离开家之后，我连居住权都没有了。名牌的包我都寄回家了，现在背的是仙仙店里的包。至于衣服……你没发现吗？最近我的衣服都是平价的，从你带我去过的那个批发市场买的，我只是尽力把它们搭配得好看一些，再不然就是穿仙仙新出的衣服。你说的那些，我现在都没有了，可我还是比从前那个锦衣玉食的叶家大小姐快乐。”秋宁说着，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微笑，那种挣脱了枷锁的感觉，让她由衷地喜悦。
她不必再讨好任何人，不必为父母的期望把自己活成不自由的模样，她可以对他们说“不”了。
“你又在嘲笑我，嘲笑我物质。”夏甜雨幽幽地说。
“如果买包会让你快乐，那就去买，只要在你钱包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你可以去买一切带给你快乐的东西。但不要被消费主义蒙蔽自己，简单粗暴地把买买买等价于快乐，这样你永远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快乐，只会有无尽的空虚和无尽的欲望。”秋宁语重心长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甜甜，你觉得你最大的快乐是什么？”
夏甜雨怔怔地回想着，快乐吗？
她不快乐的童年里，难道还有一丝一毫明亮的颜色吗？
有的，在没有人的山里，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把光着的脚伸进凉凉的泉水里。她幻想着自己是从天上掉到人间的小仙女，唱歌给风听，给树听，给她自己听。那种空灵的快乐成为了她对抗残忍现实的勇气。她觉得，她总有一天要回到天上去。
她一定会回到天上去！
“我唱歌的时候，最快乐。”夏甜雨喃喃地说道。
“那就唱给我听。”秋宁说。
夏甜雨靠坐在门背后，仿佛回到了童年的山林间。
她小声唱起了那首《我在喜欢你》，这首让秋宁一曲成名的歌，她在房间里偷偷唱过很多次，早已练得很好了，可她从来也没有在直播间唱过这首歌，好像一旦唱出来，就意味着她承认自己输给了秋宁。
可是今天，她突然想唱出来。
她想证明给秋宁看，她唱得不比她差。
她只是差了一点点运气。
“隔着门我听不清，开门唱给我好吗？”秋宁问道。
“不好，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夏甜雨说，她刚哭过，脸上精心画好的妆容已经花了，她不想让秋宁看到这么狼狈的她。
“那你唱得大声一点，让我听得见。”
夏甜雨一句一句地唱了出来，声音还带着哭泣后的颤音，却好像在歌声里倾注了全部的感情，温柔而伤感。
歌里的那个女孩是那样小心翼翼，藏起了自己卑微的爱，踮着脚尖行走在尘世间。风吹过她的发梢，吹起她轻轻提起的裙摆，吹动一个女孩悄然萌发的爱情。茫茫人海中，无人窥见她的心事，那样单纯温柔的爱意，悄悄地在她捧着心的手心里开出了一朵纯白的小花。
就如同《小王子》里的狐狸，是那么、那么、那么渴望被驯养。她是如此、如此、如此地渴望被爱。
秋宁，她突然之间无法再对门后之人的那份渴望视而不见。
从前她是那么冷漠，对下雨天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少女熟视无睹，因为那只是一个陌生人。她们之间没有联系，她们并不彼此需要。
可现在，她们是世界上的唯一，是宇宙间的唯一，因为她已经渴望驯养这个姑娘了。
“怎么样？”唱完了歌，夏甜雨怯怯地问着门外的秋宁。
门外没有人回答。
夏甜雨轻轻敲了敲门，又问了一遍：“我唱得怎么样？”
她小心翼翼地，渴望着被她追赶的人肯定。
秋宁依旧没有回答。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委屈地心想，难道她真的就这么差劲吗？秋宁连一个回应都不想给她？
“你唱得很好。”窗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夏甜雨猛然看向窗外。
那个永远优雅淑女的大小姐，突然疯狂地挽起了她的长发，丢下了她的修养，像为爱不顾一切的罗密欧一样来到了她的窗外——三楼的窗外，一脚不慎就会跌到地上的窗外，摔断她的腿。
她从容地拉开窗户，从外面跳了进来，顾不上掸一掸身上的灰尘，给了还呆呆坐在地上的夏甜雨一个拥抱：“甜甜，你唱得真好，我好喜欢。”
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击晕的夏甜雨傻傻地坐在原地。
“爬什么窗子啊，掉下去你死定了！摔断了腿我可不会管你！”夏甜雨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骂道。
“你又不给我开门，我只好爬窗户啊。”秋宁无辜地说。
“你混蛋！我讨厌死你了！”夏甜雨捶了捶她的背，捶了两下又委屈上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打湿了秋宁的肩膀。
秋宁抱着她，一手摸着她的头发，低声道：“还生我的气吗？”
“我都要气死了！”
“哦哦，不气了不气了，甜甜最好了，你以后可是要当大明星的，怎么能耍小脾气呢？”
“我哪里当得了大明星！”
“我说可以就可以啊，甜甜唱歌这么好听，以后肯定会红的。”
“要是不红呢？”
“不红我养你啊。”
“呸，不要脸，你都滚出家门了，怎么养我？我可是很会花钱的。”
秋宁无声的笑了笑：“那我只好努力工作，才能养活甜甜了啊。”
夏甜雨靠着她的肩膀，慢慢地，在她心中翻腾不休的那一股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曾经初遇时，她见到了在角落抹眼泪的她，却只是打着伞匆忙路过，对她的悲伤不闻不问。
而现在，那个她一直追赶着的背影，突然回过了头，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什么都知道，她的嫉妒，她的自卑，她的不甘心。
她对她说，她唱得真好。
这一瞬间，她突然被驯养了。
渴望被肯定、也终于被肯定的夏甜雨泪如雨下，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泣不成声地说出了埋藏依旧的那句话：“谢谢……对不起。”
谢谢你，谢谢你包容我的小心眼和任性。对不起，对不起一直都辜负你的包容和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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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了？”李一笑诧异地问道。
“嗯，和好了。”秋宁点了点头，看起来心情不错。
“甜甜人呢？”李一笑又问。
“哭累了，睡着了。”秋宁微微一笑说道。
“她没打你吧？”韩麦担心地问道。
“没有啊，怎么会呢？她还唱歌给我听了。”秋宁笑笑道。
他们不会知道，一只被驯养的狐狸有多可爱。
厉害了啊，客厅里的三人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秋宁，这么生气都能哄好，她到底是多会哄人啊。特别是李一笑，他深深记得上一次秋宁可是几句话就把夏甜雨气跑了，这次怎么回事？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你为什么对甜甜这么好？”韩麦忍不住问道。
在这段关系里，蛮不讲理耍脾气的人是夏甜雨。而秋宁这个白富美一直都是哄着夏甜雨的，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秋宁淡淡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养过猫吗？”
韩麦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一只猫咪天生驯服，所以你要用爱驯养它。”秋宁说完，对几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韩麦和金锋面面相觑。李一笑心中一动，想起秋宁深更半夜出去喂野猫的事儿。虽然她说她不喜欢野性难驯的动物，但从她喂野猫的行为来看，这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李一笑看着秋宁的背影，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所以她是觉得，甜甜像猫？”韩麦问金锋。
金锋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女人啊……真是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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